此曰落定塵埃(三)
我衝出樓道的時候,看到外出散步的露娜竄上來。我蹲下身去朝她張開手,她便喵嗚一聲鑽到我懷裏。往常我跟她雖然親密,她也不是每每都這樣給我麵子,今兒卻好像曉得我心情不好似的,在我懷裏乖乖巧巧的蜷著身子不動。
我親了親露娜的額頭,兩滴忍不住的淚水洇進了她尖尖耳朵正中的黑色茸毛裏。我抱著她邊往樓下走邊對她絮叨:“你還是跟著我吧,我一定好好對你,不讓你再餓肚子了。你也不要亂跑,當心給凶惡的狼狗咬傷,知道麽?我曉得我上學了以後我媽媽沒有好好照顧你,讓你饑一頓飽一頓的很受折磨,我這就補償你,你一定得給我機會……”
露娜隻是似懂非懂的張大了眼睛瞧著不斷後退的樓梯,身體還有些僵硬。我安撫著她,仍然不住的想到段青叢那句審判——
他叫我的全名,並說我毀了他的弟弟。
不對,他說的是——你也毀了我們的弟弟……
我們的……
他和沈青溪的麽?這樣看起來,他和沈青溪雖沒有什麽血緣關係,卻真正是實實在在的一家人,我雖和他結婚了,不管這婚姻的真實性怎麽樣,確然也被他排除在親情關係之外。
這可真是讓人心煩呐。
原來段青頌酒吧買醉,到現在無緣無故被驅逐出境,竟都是因為我的帶累了?瞧我多可惡?段青叢兄妹一定在想,這女人怎麽還好意思拿這事情來斥責別人,罪魁禍首賊喊捉賊,實在好笑的很。
怪不得沈青溪幾次三番的笑了,我竟然還不能立刻明白她的嘲諷之意,連我都覺得自己甚愚蠢。
還好,我最後還能有一分真力甩開段青叢的那隻大掌,還能有足夠的機智在跑出去之後抄起樓道裏許久不用的大鐵鎖將那兩個人鎖在房子裏,讓他們不能立刻來追我。可是現下抱著露娜,想到段青叢的神通,我跑到哪裏估計也逃不脫被他抓住的命運,心裏灰心喪氣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