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鮮有人知曉廖漾廂頸上如何生出顆頭來,那妖孽起初隻有黃豆大,旁人隻以為是顆疣,哪知到後來長得似核桃,依稀能瞧見鼻子眼,尖聲嘶叫仿佛小兒啼哭,招喚得宅中妖魔橫出。UC 小說網:廖漾廂隻當自己前世造孽,請來高僧法師做法超度,一群人圍著宅子像模像樣燒香油、誦偈子,奈何皆去不了業障。他日日受這頭顱折難,近年漸也懂得廣播善緣,隻求為自己積福添壽,隻是不知諸多福壽積攢到哪裏,這顆頭現如今長成拳頭大,張一張嘴便要他聲噎氣窒,每日不知要往鬼門關走幾回。他現已不比壯年,夜深人靜瞧著腮邊鬼怪不禁膽戰心寒,他不惜重金又請上各方能人,隻求死時莫捎帶一隻鬼。
屋裏的人一瞧這情形,紛紛泛出激流暗湧。那個泰國人是個降頭師,操一口半生不熟的漢語,指著廖漾廂大叫:“是死降!寄了一個死人哎!”盲眼老婦扶著鐲子陰陽怪氣的冷笑:“什麽生降死降的,不過是苗疆的蠱毒,耍戲一群蛇蟲鼠蟻罷了,也有顏麵拿來賣弄!”泰國人當即黑了半張臉,“騰”一聲站起來作勢要下降頭,老婦的兩隻鬼聞聲從椅子底下竄起,撕咬著往他身上撲,不留神碰灑案上的茶碗,銀光迸裂水花飛濺,隔著老遠甩在道士衣袍上,染出星星點點的水跡。這道士平日裏端一付出家人慈悲為懷,實則也絕非好性子,見有人敢在自己麵前爭勇鬥法,哪裏肯作壁上觀,扯著道袍欲要混戰進去,忽聽鍾二郎在旁邊拍掌叫嚷:“好!打得好!打出腦仁才叫好!”
廖漾廂冷眼觀望所請高人鬧作一片,忽見外麵竄進條雪球似的獅子狗,四爪刨地躲進桌子底下,緊隨著追進個大小夥子,穿一件寶藍馬褂,戴一掛長命鎖,趴在地上嗚嗚喊“咪咪”。老頭兒一張臉熏得比泰國人更黑,眉間攢作一團,指著小夥怒喝道:“付伯!付伯!你到這裏做什麽!”轉過頭又對左右道:“都沒是生眼睛嗎!還不把大少爺送出去!”下人得令忙奔上來,傻少爺連滾帶爬攆著小狗跑,泰國人與老婦不依不饒鬥法,鍾二郎扯住個丫鬟給人要一捧瓜子吃,眼見滿屋裏鬧作一鍋粥,廖漾廂沉聲怒喝:“都停下!都停下!”頸上的人頭隨他一同吱呀亂叫,一口氣沒喘穩,翻著白眼便要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