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鍾二郎的那個女同學名叫沈真,小時候紮兩個小辮子坐在鍾二前麵,上課時總分他瓜子吃,因為自小父母不和無人顧惜,頗是養出付刁鑽性子。UC 小說網:她如今要跟個叫向榮的結百年之好,大婚當前頭腦跟著昏眩,心血**邀著鍾二參加婚禮。湛華正樂得不必再下櫥,拿紅紙裹了幾個錢,打發鍾二拿給新娘子。鍾二郎頭回湊這樣熱鬧,高興得無以應承,特特買了西裝領帶新皮鞋,打扮體麵出門吃酒。他雖穿得人模人樣,走在湛華前麵卻像護架的保鏢,一會兒繞到湛華身後,又好像替人拎包打雜役。
二人來到酒店時,新娘子正邁出婚車往大門裏走,十幾掛炮仗齊聲轟響,碎紅的紙皮子飛了滿天。湛華掩了耳朵朝前打量,見沈真拖著曳地婚紗,抹了鮮紅的嘴唇,乍一看也算是美人,新郎官向榮倒是路人麵孔,一會兒浮出笑臉來,一會兒又木愣著發僵,無精打睬仿佛還沒睡醒。一行人行至酒席上,新人立於正前,端了喜酒含笑對飲,湛華忙教給鍾二幾句話,本還怕他鬧笑話,哪知司儀插科打諢鬧起來,一屋的人竟沒一個有正經,紛紛對著瓶子喝啤酒,滿嘴亂喊要新郎新娘親嘴入洞房。鍾二郎如魚得水左右逢源,拿五糧液送下基圍蝦,空出舌頭給人講葷笑話,他嗓門高亢直透雲霄,各樣人類器官滿嘴亂跑,唬得湛華忙在桌底下踢幾腳。
新郎新娘拜過天地,沈真往向榮腮上親一口,印出兩瓣鮮紅的唇印,哪知男人更加鬱鬱寡歡,撇過去悶頭不語。沈真被他嘔白了臉,當了眾人又不得發作,隻得掏出煙來點上火,翹腿坐在椅子上吞雲吐霧,一抬眼正瞧見鍾二郎,抿了嘴對他道:“吆,鍾二郎,你可跟過去一個樣。”湛華頭回見這號新人,不免多瞧她幾眼,沈真朝他狠狠瞪去,眼神一飄忽,紅唇忽然勾起,和顏悅色問:“你叫什麽名?怎麽好像沒見過?”湛華指一指跟人拚酒的鍾二郎,本想說是他朋友,女人卻意味深長笑起來,頸上的藍寶項鏈隨著肩膀在鎖骨上亂顫,煙灰抖落到婚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