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鼓齊鳴、旌旗飄揚,從城樓上遠遠望去,玄色潮水般的潤州軍,在一抹血紅色的騎兵隊伍的帶領下,走出了南城門,緩緩遠行。
浮霜長長的呼出口氣,瞬間凝成了白霧。她撥了撥手爐裏的炭火,隨手將火箸遞給了芍藥。
“天氣冷,郡主別站在城樓上吹風了,小心凍了著涼。”芍藥仍不住勸到。
浮霜攏了攏石青緞麵狐皮披風,倒也不覺著十分冷,她再度望了眼城下遠去的隊伍頂頭,那一抹紅色的身影,便掉轉了身。
比起不舍,衛東鋆的遠行,更令她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與他相處越久,她越是感覺害怕。
薔薇剛抱了個炭盆上了城樓,卻見浮霜已經轉身往回走了,她不禁暗自歎息,還以為郡主會一直送到王爺的軍隊走遠呢,看來兩人的關係並沒有拉近多少啊,至少郡主這邊還是不鹹不淡著。
自從王爺從桓城凱旋而歸之後,潤州城的人幾乎將他吹成了神。人們或許不清楚到底是誰保衛了潤州,可桓城大勝,王爺以少勝多,一戰成名卻是顯而易見的。因此潤州城關於衛東鋆的傳說,幾乎是一夜之間扭負為正,從一個浪蕩不羈的瘋子,一躍成為了江淮之星!
薔薇或多或少的也收了些影響,尤其是元吉逮了空就在她耳邊吹噓,什麽沙場上以一敵百嘍,什麽神機妙算一舉殲敵嘍,好似他本人跟著參加了桓城大戰似得。
原本她就支持郡主和王爺,現下更是一邊倒了。眼見著衛東鋆隔三差五的來找郡主,卻是一頭熱而已,不僅有些著急。
一行人從她麵前下了樓,走在最後麵的鳩尾見薔薇在發愣,忍不住道:“薔薇姐姐,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薔薇回過神來,將炭盆塞給了鳩尾,“這玩意太沉了,你替我端下去吧。”
浮霜下了城樓,便見一人候在城牆根上,那人見她來了,忙躬身行禮道:“微臣見過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