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買杏花同載酒。
宮九上前拉住葉孤城的衣角。其實,他從小到大,哪裏做過這樣示弱的動作。雖然名義上是侍妾所出,可是頂著“太平王府唯一活下來的孩子”的名頭,那個人敢小瞧了他去。隻是,麵前這個人,是他哥哥。
哥哥。他雖然年歲尚小,卻也知道,這個稱呼不能大大方方的宣之於口,至少現在不能。他生生將這兩個字咬碎在嘴角,隻是固執的拉著麵前的男孩的衣角,他向來不是羞於示弱的,因為有的時候,示弱,反而能達到目的。
對於這個哥哥,是他模糊的執念。他所要做的,是盡自己所能,留下他。這是一種孩童的天性,小孩子對於想要的東西,總是撒潑打滾大哭大鬧也要得到。此時宮九也不過三歲稚齡,縱使日後他是江湖朝廷上驚才絕豔的九公子,現在的手段也不過是如此了。
葉孤城隨著老管家轉身的腳步頓住了。
他何嚐不是欣喜。找到了這個他相處了母親腹中八月,出生不過兩天便不得不分開的弟弟,他是極為歡喜的。然而他畢竟不是真的三歲,他知道,任何過分的親近,都是給弟弟的生活徒增危機。
然而,他還是忍不住停下了,因為那隻還帶著五個肉坑坑的小手。那隻手怯怯的,軟軟的,又分外小心迫切的捏住了他的衣角。雖然隻是衣角,卻仿若捏在了他的心上。葉孤城是驚喜的。因為弟弟並不是如他一般的生而知之者,他親近自己,完全是血脈之中烙印下的親密。更何況,此刻,他還易著容。眼角眉梢跟宮九都全然不似,葉孤城其實是完全沒想到那孩子會認出自己的。
太平王還沉浸在得到女兒和失去摯愛的大悲大喜中,根本不曾注意這邊的動向。葉孤城瞄了一眼專注於繈褓中女嬰的男人,伸出同樣肥白的小手,在宮九手中寫下兩個字“子夜”。他確定弟弟是認識這兩個字的,因為縱使娘不愛與自己念叨弟弟的種種,老管家也總是能透露幾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