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裏吳音相媚好。
宮九去找葉孤城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如果可以,他當然願意時時刻刻粘著哥哥,然而,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葉孤城也有太多的計劃要部署。宮九隻能拿一句哥哥偶爾提及的詩詞安慰自己,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那是葉孤城有一年七夕偶然想起,隨手寫在紙上的,宮九看見了就悄悄藏了起來,葉孤城自然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也隻當弟弟愛那詩詞裏的雅致,也就不輕笑一聲,權當默許。
葉孤城哪裏知道,宮九視若珍寶的,隻是這些尋常物件和他心尖兒上的人的些許聯係罷了。心悅一個人,就是恨不得連他的呼吸都霸占,何況是這麽纏滿繾綣的情致。
兩個人各自安排,待到事了,已然六月末了。白雲城的氣候越發炎熱起來,葉孤城穿著極薄的白色雲紗還是暈暈沉沉,倦怠得很。他本是苦夏的人,年年白雲城城主府的存冰是其他府邸的三四倍,而這些存冰,葉孤城一個人就能用一大半。
隻是,他熱到這個地步,還是沒有懈怠練劍。所幸的是,白雲城的清晨有海風撲麵,海水也還算是涼爽。
午後葉孤城卻是絕計不肯再出房門的。白衣的婢女托著一個寒玉的托盤,裏麵一個精致的琉璃小碗,一碗碎冰上麵澆上甜奶,並一些切的細碎的果粒。葉孤城挑起一點碎冰放進嘴裏,覺得有些微的涼氣,驅散了這一夏的燥熱。
葉傾閣緩步而來,穿著層層疊疊的衣裙,走的路也不算太近,卻真真的玉骨冰肌,自清涼無汗。葉孤城隻覺得一縷暗香拂過,一方素帕輕輕為他拭去額上的薄汗。葉傾閣看了一眼兒子吃的碎冰,有些心疼有有些嗔怪“安兒你又吃這麽多涼的,當心身子。”然後想起什麽似的輕笑出聲“真真半點兒也不像為娘,連這苦夏的毛病也全隨了你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