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預見一聲再見
醫生的話是一副例行公事的表達,期間聽不出絲毫的悲憫,或者見慣了生離死別。又怎麽要求別人來同情自己,盡管那是相依為命的親人,於他是,於別人,不是。
忘了自己是怎樣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腦子裏隻有這幾個字:肝癌,晚期,全身擴散,痛苦以及半年時間。
“孩子,你不過馬路嗎?紅綠燈已經換了好幾遍了。”
一個聲音傳來,言語間充滿了慈愛和脈脈溫情,恍惚是在對自己說話。
蘇穆抬頭望向聲音來處,一個老太太正一臉關心的看著他,臉上有幾分關懷。
眼睛一熱,眼淚就下來了,明知自己是一個男人,不該輕易的流淚,隻是在一個充滿關心的詢問下心酸已近來不及藏起。
老人隻當他是受了什麽委屈,詫異一個年輕小夥子這樣子,許是失戀了雲雲。
“孩子,怎麽了?”
蘇穆緩緩地搖頭,努力平複好心情對著老人說:“謝謝,我沒事。”
蘇穆和老人告別後匆匆往醫院趕,自己一早出來了,就怕母親一個人在醫院呆著胡思亂想。
待到了病房門口,聽到裏麵傳出一陣說笑聲,母親的聲音也夾雜在裏麵。
深深地吸了口氣,蘇穆平複好心情,一改剛才的憂傷,換上笑臉推門進入。
這是一間四人間的病房,病房裏麵充斥著一股消毒水味,混合著藥味實在是刺鼻,母親正坐在**跟隔壁床的病人說著什麽,見他進來便微笑著招呼他到身邊去。
蘇穆走過去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媽,要不要躺一會?”
母親笑著搖搖頭:“不用了,坐著和你崔姐聊聊天挺好,你替我削個蘋果吧,這點滴掛下去嘴裏有點苦。”
蘇穆依言拿出個蘋果仔細削著,聽著母親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家長裏短,不禁對著手上尖利刀鋒暗暗下了決心,無論如何,要讓母親在最後的日子裏過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