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小哥兒皺起了漂亮的眉頭,老趙頭笑笑,道:“你在擔心?擔心又有什麽用處?我們這個小小的衛所,最大的官兒也就是一個裨將,夠什麽使的?別的地方補了兵器,我們這裏可沒有。別的地方軍餉補了七成,我們這邊也隻有三成的。誰叫我們將軍上頭沒有人呢。”
“怎麽,這裏的軍餉就隻補了三成?”
“那當然。不過,我知足了。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有總比沒有好。就是上頭給我們補足了,最後到我們頭上的也沒有多少。”
老趙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哥兒,見對方沒有異色,微微睜大了眼睛,卻是什麽都不說。
有些事情,就是說了,也是沒有用的。不過這個哥兒的反應,看起來這個監軍大人大概是知道這裏頭的貓膩的,隻是不清楚這裏麵的會被克扣得這樣厲害罷了。
老趙頭心念一轉,卻早已經就將這些都丟到了腦後。
想這些事情做什麽,沒的給自己找不自在。
老趙頭又拿眼去望北邊。
那個小哥兒沉默了一會兒,道:“也就是說,這個衛所裏麵,武器差不多是一人一件嘍。那拒馬可有沒有?”
老趙頭不耐煩地道:“沒有沒有。倉庫裏什麽都沒有。就是你想要,上頭也不會批的;就是上麵批了,我們這個小小的衛所也拿不到。別的地方都要呢,哪裏輪得到我們?”
“那軍營裏麵有多少鋤頭?”
“那更加沒有了。你也不要問什麽鋸子之類的東西了,那更加沒有。就是木料,我們這裏也不齊全。上回,蠻族們來打草穀,把我們的營寨都衝了一個缺口出來。我們將軍帶著我們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一個樹林子,弄到了差不多的木料,又花了五天時間,才把木料運回來。如果不是事先將軍讓人拆了南牆補北牆,那些蠻族們早就發現不對,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