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櫻花園裏的千紙鶴
很久之前,我就有一個想法,如果有一天,我有足夠的理由離開一座城市,然後輾轉到另一座城市,連同那些參差不齊的記憶也一並遷移。
那麽,我會買很多很多的鞋,各種各樣的。
然後背上旅行包,帶上單反,去遠方流浪,一個人,無數份心情。
所以,現在我動身了。
我可以選擇一個明媚的雨天,一個人在一幢幢建築樓間恣意地穿梭,或者在一個起著風的晴天,走進田裏鄉間,聞著翻新的泥土拱上來的陣陣芳香。
又或者偶爾偷看燕子築窩時的淡淡溫馨,倦鳥歸巢時的羈旅有依。
可是我沒有,一下火車我便直接去了B大的櫻花園。
B市的初冬,遠比南方的氣溫要冷得多,我裹緊身上的薄棉襖,還是禁不住寒氣透體而來。
走過風光村後,又沿著東湖向西走。
前麵是一個站台,老態龍鍾的門衛,依然是多年前慈祥親切的模樣。
我長大了,而他臉上的皺紋卻縱橫了幾許,歲月還真是一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
原來,一代人的成長是以上一代人的老去作為代價,多麽殘忍無情的時光啊。
非櫻花盛開之季,也就不用花十元錢買門票了。
我走了進去,沒有坐校車,而是一路走到了鯤鵬廣場。
沿著鑒湖一路上了坡,我抬眼望上去,左邊那片櫻花林映入了眼簾。
初冬的櫻花樹一片枯枝敗葉的跡象,樹枝光禿禿的,像垂暮之年的人,在蕭瑟寒寒的初冬垂死掙紮。
我一步一步地穿梭在樹下草間,將彼年那一段青澀的畫麵回放。
抬起頭的時候,天空飄起了鵝毛般的雪花。
我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羊腸小道,那邊行人匆匆,飛揚的雪花落滿了他們的肩。
那一片片飛揚的雪花飄啊飄,在我一閉眼又一睜眼之間,忽然幻化成了一隻隻千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