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實無華]肆
還記得,在那片桃林中,暮色有多美。
窗外的桃花開著,爛漫依然。
他在鬥室中念頌經文,四麵圍繞著檀香沉厚幽遠的氣息。
他□□著脊背,莊嚴寶像,猶如金身的佛。
見他太過專注,我一時不忿卷起一陣朔風,將落英吹得紛紛……
鬥室中頓時下了場花雨,落得他滿頭滿身,落在他灰色的僧袍上落在沉香的爐台上落到他眉宇間,不知道是巧合或是注定,有一片落到了他的唇上,靡靡的梵音忽而止歇,隻留下風吹動風鈴聲細碎地流逝過去……我輕輕地啟開花瓣和他唇舌纏綿——那經文被封在口中,再沒有出口的機會。
如是我聞
如是我聞
——如是我聞後呢?
念不出來了吧?小和尚。
我第一次聽到佛告訴了我些什麽……
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佛說,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磐。
我那時不肯相信,不肯相信這是顛倒妄想,直到我死在他的懷中。
佛說,色不異空……
醫院,病房中,低聲交談的三個,表情都很沉重。
“我的孩子會沒事吧?”一個衣著高雅的貴婦操著不夠流利的中文,一邊啼哭一邊問著,身邊穩重的中年男子抱緊她的肩膀。
“他的傷不重,都是些輕微的擦傷和撞擊鈍傷,不過在冰冷的水中呆得過久,如果不是那位路過的行人及時施救,他就危險了。”
醫生臉上帶著猶豫的表情,但是患者的父母焦急的看著他,於是他隻好說:“但他頭部受了一點衝擊,放心,檢查的結果不會有大的影響。”
“他會好起來。”安慰著啼哭的母親,那沉穩的父親一麵走向病房,一麵小聲說著。
他們承受著從小到大對孩子的擔心,他們知道自己孩子是特殊的,可是卻無能為力,隻希望他能夠平安,雖然這孩子幼年的時候經受了許多的痛苦,可是他已經長大,變得比以前普通,這曾一度叫他們欣慰,可是,誰又知道他任性的外出求學的結果,竟然是這樣可怕的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