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民國六年注定是不同尋常的一年,無論是對華夏還是對世界上其他國家來說。
剛過了正月十五元宵節,山東就出事了。
韓庵山空有督帥的名頭,手中卻已經沒了實權,山東的軍隊根本不聽省政府的調遣,省議會的議員大多是延續了谘議局的老底子,成天除了吵架就是吵架,一份議案提出,光是審議就能審上半個月,等他們吵個子醜寅卯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最典型的例子,聯合政府以立法形式正式下達裁撤厘金,整改各省稅收的命令,不說幾個經濟大省,連一些偏遠省份都開始按例執行,唯有山東,除了北六省和南六省駐軍的市縣,其他縣鄉仍在實行晚清舊例和軍政府時期的老規矩。
稅招收,厘金照收,有時還以各種各樣的名目征糧。層層盤剝的結果是,山東的農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終於爆發了抗稅運動。集合起來的農民,不隻趕跑征糧的稅官,還闖進縣政府,打死了縣知事。
這些一輩子都老實巴交的農民,麵朝黃土背朝天,像是老黃牛一樣的幹活,就為了能讓家人吃頓飽飯。
本以為韓督帥沒權了,不會再有人逼著他們種大煙了,大總統還下令不許再收厘金,稅金也要比去年少了兩三成,今年的年景應該比往年要好了吧?沒承想頭頂的官老爺們還是那個樣!
收錢征糧,比以往還要狠!按照定額交稅,全家都得餓死,不交稅,至少黃泉路上還能做個飽死鬼。
官逼民反,活不下去了,大家都沒別的路可走了。
“早知道就和大壯一起去關北了。”一個高大的山東漢子舉起袖子用力一擦臉,“聽說他在關北的農場裏幹活,一天三頓,頓頓都能吃上饅頭,一家子都過上好日子了。”
“話是這麽說,還不是舍不得這些田和莊稼嗎?誰想到……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