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杜萱娘順手從丫環手中接過漱口的茶水,親手遞到老夫人手上,“老夫人,十一郎在燕回樓留了最好的位置,不用去與人潮去擠,便可以看到全城一半的花燈,請老夫人賞臉隨我們一起去觀燈如何?”
老夫人看了一眼崔穎有些猶豫,杜萱娘繼續攛掇道:“十一郎其實也一直想著請老夫人一起去,卻又擔心老夫人喜靜不願意去,就沒敢開口了,你說是不是啊,十一郎?”
杜萱娘朝崔穎眨眼睛,崔穎像是突然開了竅一般,有些生澀地對老夫人說道:“母親,你不會責怪十一玩物喪誌吧?”
老夫人心中一酸,原來一直以來他兒子都認為她如那死去的老太爺老太夫人一樣地嚴厲到不通人情,她怎麽可能會是那樣的母親?她恨不得將天下所有她能夠得著的好東西都放到他麵前,隻是她被剝奪了機會,等到老太爺,老太夫人去世後,她的兒子終於隻屬於他一個人時,那種隔膜已經形成,他們再也無法走近彼此的心靈。
如今有了這個杜萱娘,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她第一次看到崔穎在她麵前露出難為情的表情,老夫人深深地看了杜萱娘一眼,卻對一旁的張鶯鶯說道:“鶯鶯,你說我一個老太婆與你們幾個小娘子們出去觀燈合適麽?”
“合適,怎麽不合適,夫人,我們多帶幾個人去,燕回樓上寬敞得很,還可以在樓上看人放煙花,”張鶯鶯興笑得有些不自然,這老夫人一去,之前她的那些精心安排豈不是都落空了?張鶯鶯忍不住朝杜萱娘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回便宜了這個小寡婦,下回一定雙倍奉上。
不知究裏的杜萱娘莫名地覺得身上一冷。仿佛被毒蛇的信子掃過,心中也對這張氏兄妹充滿了警惕。
“夫人,萱娘覺得還是少帶人為好,有十一郎和副都統大人在左右保護著,還有郭媽媽貼身服侍著,到時我們可以到處走走,體驗一下民間的樂趣。”杜萱娘可不想前呼後擁一大堆人,將觀燈的好興致全都破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