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易濁* 40 自卑和自嘲,像洪水猛獸一般,迅速淹沒了他
似乎是觸景生情了,陳清水一時也迷惘起來。為孫媽媽悲苦的人生。她想,以後,她會不會也是這樣?和相愛的人,會不會相攜一生?會不會隨著歲月相看兩相厭?如果那樣的話,實在太悲劇。
直到深夜,差不多處理完各項後續事宜,他們一行人,才恍恍惚惚,踏著孤寂悲傷的月光,回了家。陳清水也跟著孫永年回了他的家。不管怎樣,同學一場更何況,他們還是朋友。於情於理,她都應該盡自己所能,幫助他們度過這一難關。
走進巷子裏,有一輛霸道的小車橫陳在路中央,毫不相讓。借著月光,依稀看得到車的顏色。
寶藍色?!顧濁!
一失神,也沒注意腳下的路。前兩天被雨水浸泡的小路坑坑窪窪。深深淺淺的水窪,就要踩進去,還好,孫永年眼尖,即時拽了她一下。把她拉回來。
“陳清水”,誰在叫她?
聲音在皎白寂靜的月色下,顯得很突兀,音色低沉,在初秋的夜晚,像一記重磅錘在陳清水越來越脆弱的心裏,砸得她的心怦怦作響。聲音裏,還夾雜著,一絲疲憊和慍怒。
顧濁!他真的回來了!
她循聲望去,顧濁的身影半隱沒在濃厚的樹枝葉蔓裏,仿佛是他的保護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
他斜斜倚在陳舊的土灰色的牆上,頭微抬,仰望著漆黑的夜。不知怎的,陳清水就是從他周身的氣場裏看到了怒氣和不耐。
可是,他怎麽會來這裏?要回也應該是回家啊。家!她的手機!
看來,他已經先回過家了,看了她落在家裏手機裏的通話記錄,才跑過來的吧。
她喜出望外,回過頭,“孫永年,我先回了。明天再來找你。”
“嗯。”孫永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堪堪點了一下頭,答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