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承十年,冬二月,辰時二科。
小郡公爺起了個大早,花了足一個時辰打扮,草草吃過早飯,帶著新仔出門去了。
今兒也不知道是動了哪門子的筋兒,顧昭頭戴黑錦綴金鑲紅寶石帽頂羅帽,身穿綠織金麒麟補絨袍,腰係白玉竹節素帶,左佩流雲百福玉,右邊是寶藍香囊,外加一件天青苧絲鶴氅,腳下粉底皂靴,細仔一時摸不透主人什麽意思,正揣度之際,隻聽小爺說一句:
“瞅什麽瞅?去跟前麵的說一聲,我闖禍去了,叫他可給我兜著。”
細仔本還想囑咐新仔別帶著主子在寒地裏多逗留,顧昭竟一頭鑽到轎內飛也似的去了。後麵還跟了一眾隨從。
今兒,人家可是排場的很,屋裏能帶出去的,人家全帶出去了,甚至,家裏的家將也大早上點過兵,穿著盔甲跟出去了。
這上京自古有老規矩,凡舉官員,儀仗,刀兵,皆不能動。
可顧昭是誰,他大早上爬起來,便自己尋到一邊的書房,打開一排印盒,選了兩個順眼的印,蓋了兩張空白的檄令。
他不知道自己出去到底要闖什麽禍事,總之他難受,就是要找法子祛祛這口淤氣。
他家這一隊人馬出來,造反一般的聲勢,呼嘯著就往平洲巷子去了。
街上行人紛紛退讓側目,猜測誰家爺這麽大陣仗,今兒是有什麽熱鬧嗎?眼見著一行人招搖過市,直行到國子學門口方停。
顧昭停了轎,卻未進去,這會子剛放早學,人不少,今兒又是金山主那老頭兒的公開課,因此那邊裏三團外三團,真的假的,匯集了不少文士清貴。
裏麵傳出金山老頭洪鍾般的聲音,笑的十分爽朗且狂放。
顧昭在轎子裏抬抬下巴,對那頭道:“今兒他們必來,給爺盯緊了,差不多了,喊爺去。”
新仔在外應了一聲,這對人馬又呼嘯著繼續往平洲巷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