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父愛
忽然一天,維棉打來電話:他快不行了,你快回來吧。
她的手停在鍵盤上,敲不出一個字。
她很快就上了火車,她那一刻,是那麽的害怕他會死。她雙手合著放在額頭,她在祈禱他不會有事。
火車行駛的鐵軌邊,有很多一排一排的孤墳,是那麽寂寞的沉睡在那裏,看著火車一趟一趟駛過,他,很快會躺在裏麵嗎?
快進家門時,她猶豫了,站在窗外,透過玻璃,看見他虛弱的躺在**,瘦得隻剩皮。
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床邊,對他說:你不要以為你要死了,就可以不還債了。他微微張開嘴,努力想說什麽。
要債的男人繼續說:你也有今天啊,你呀,死了都沒人送終。
他氣得哆嗦,用盡力氣說:我有女兒,我有女兒送終。
“你都要死了,你身邊也不見你女兒啊,她就是回來也隻能給你收屍,何況,她還不知道是不是你親生的,你就是死也得給我還錢”
白槿湖聽了,衝了進去,叫了一聲:爸。
他艱難的扭過頭,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是回光返照。
她把錢還了,那些錢是他借的高利貸給她上學的錢。
那一晚,父女倆第一次聊了很久,他看女兒回來看他,叫他爸,他精神好多了,眼睛裏都放著光芒,他說到後來,老淚縱橫。
他顫著手從枕頭下拿出一摞相片,都是維棉去南京時拍的,是他一次一次央求維棉去南京看她。他一直重複著他死也知足了女兒原諒他了。
望著這個喝太多酒被肝癌折磨的沒有人形的他,白槿湖難過的要死,如果自己早點回來多好,自古養兒是養老送終,如果除了送終,能再給他養老,該多好,一切都來不及了。
沒有幾天,他就走了。槿湖把他葬在母親墓旁。在墓前,隻有維棉和劉輝,白槿湖說:爸媽在那邊好好的過,媽,爸知道錯了,你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