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禹州城外少人行,旌旗無光日色薄,大戰過後,哀鴻遍野,明媚的春光早已惶急而退,鉛雲密合的天際浮蕩著滿滿的蕭煞冷肅。
南楚中軍王帳中,一燈如豆,行軍簡榻上,武王明澗意側身躺著,他麵白如紙,滿額冷汗,隨軍禦醫正在為他包紮肋下箭傷,軍師劉季跪於塌旁,
“王上,錦州,巴州,禹州已定,蜀王衛恒也已死於亂軍,世子元嘉失蹤,我們已拿下大蜀半壁江山,如今之勢——”
劉季看看武帝極力隱忍的慘白麵色,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今日禹州大戰,蜀將鐵弓神箭張維於禹州城頭凝目彎弓,鷹羽長箭破風而至,貫穿層層護駕的盾牌,爆射入武王肋下。武王當真勇悍,他當即抬手掰斷箭杆,揚臂舉起精□□弓,凝目對準城頭,勁風悲鳴,再看那張維,已頭頸中箭,血撒城頭!
“蜀將錢烈已率禹州殘部取道坤忘山逃往西川,山高路險,恐有伏兵,不宜貿然進兵,巴,錦,禹三洲盡歸王上囊中,足以。”
燈影明滅,劉季的聲音也甚輕淺,唯恐驚擾了武王。
明澗意聞言微微睜眼,眸中利光閃動,半晌,“同叔,端午將至,咱們也該回朝吃粽子了。”說著他又閉上了眼睛,劉季心頭一鬆,接著,他的眉頭又緊緊皺起,“王上,太子至今下落不明——”軍榻上的武王身子猛地一震,療傷的禦醫‘啊’地輕呼起來,繃帶上立現一片血色,明澗意沒有睜眼,嘴唇微抖,呼吸急促,
“……青鸞他……他……怕是凶多吉少……”
這正是劉季敢想卻不敢說的話,他攥緊拳頭,骨節嘎嘎作響。
“……父王……大哥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父王……”
一聲慘嚎響起,帳簾動處,剛滿十二歲的明皓攜風帶雨地闖了進來,看到武王的狀況他驚得楞在塌旁,淒厲的叫聲塞在吼中,憋出了滿眶的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