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艱難跋涉了一天,又是夕陽西下時分,落日熔金,幕雲合璧,遠方,峰巒壁立,淵下,怒濤滾滾。
山路越走越險陡,唐亦嫋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仿佛再多走一步都會要了他的命,肚中饑餓,腹鳴如鼓,唐七砸了砸嘴,又想起昨晚那頓雉雞大餐。
當小花兒從灰燼中扒出兩個大泥團,敲碎泥殼子,雞毛雞皮一起剝落,亦嫋和阿鸞不禁拚命地深吸口氣,——香呀,真是香透骨髓了!眼看著白馥馥的雞肉冒著熱氣,饒是他們再教養良好,也忍不住食指大動,分食一空。
阿鸞意猶未盡地看著一地的雞骨頭,睃了唐七一眼,“景生,這烤雉雞要是再加上你的獨門香料就更妙了,恐怕連禦廚都做不出那個味道!”
“什麽香料?那你為什麽不撒上一些呢?”唐七少隨口問著,一邊將嘴裏的雞肉細細咀嚼,慢慢吞咽。
“……嗯……那晚……都留在那個廟裏了……”小花兒看看阿鸞憤恨的眼神,匆匆帶過。唐小七卻心裏一緊,不說話了。
三個少年昨晚飽餐了一頓雉雞肉,頓覺神清氣爽,仿佛勁力大增。可一頓飯帶來的助力此時已消磨殆盡了,人人都開始琢磨今天的晚餐,不知還能不能幸運地找到一個山洞?
“——噓——”唐小七忽然伸指按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即便隱身在一棵參天巨樹之後。
小花兒略一凝神,也拉著阿鸞躲進一叢蕨類灌木,半炷香不到,就聽旁邊的叢林裏響起拖拖遝遝的腳步聲和嗬斥叫罵,
“——都他媽給老子跟緊點,哪個再敢動歪念頭就推到蒼水裏喂魚!”一個男人嘶啞地呼喝著,聲音像利器刮鐵般刺耳。
阿鸞緊張得全身綁緊,小花兒不動聲色,手指間卻扣了幾枚石子。隨著細碎的哭聲和皮鞭抽打的劈啪聲十幾個人走出了叢林,阿鸞握著小花兒的手猛地一緊,小花兒一看也不禁臉色冷凝,原來是三個皂衣漢子押著一群半大的孩子,孩子們像一串粽子似的被前後綁在一起,衣衫襤褸,神色萎靡,三個大漢還時不時地吆喝鞭打,一個孩子被抽得猛地翻撲在地,磕得頭破血流,他身前身後的孩子也被扯得站立不穩,眼看著隊尾男人的鞭子又要揮下,小花兒想也沒想,撮指連續激彈,隻聽幾聲悶哼接連響起,那三個凶悍的男人被飛石擊中,接連滾翻在地,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