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夏曆四月十七日黃昏,暮靄低沉,雲深處,半露月影。吳山大興宮謹政殿中,一室蕭索,素燈閃耀,武王明澗意半倚半坐半閉著眼眸,手指著案幾上的一堆奏折,“你派船把奏折給他送去,他無論到了哪裏都是南楚的青鸞,都要負起自己的職責。”
“王上——!”站在案幾前的雙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王上……王上如此說來是……是不打算再換王儲了?
“那個已成痼疾,這個又……又心不在楚……孤還有什麽選擇?”明澗意的聲音裏也含著一絲蒼茫。
“王上,青鸞殿下心在天下!”
雙壽此言一出,殿堂內立刻陷入死寂。明澗意緩慢而沉重的呼吸也似膠著於凝固的空氣之中了,隨即他‘哈’地一聲大笑起來,笑聲裏充滿著嘲諷,
“……哈哈……是有意天下的那小子心在青鸞!”明澗意幹笑了兩聲便又皺緊眉頭,“那個華璃不是一向病弱嗎?怎麽……怎麽倒有餘力誘拐青鸞?他們華家的人雖不通政務倒是一向多情!”
清冷的黃昏裏,雙壽已汗流浹背,他上次去東安為青鸞求醫,回來後並未將華璃的變化回報武王。雙壽的心裏也對武王的話頗不以為然:——人家華璃對青鸞一往情深有何不好?難道非要像當年的王上那樣棄情絕愛才是好?
“船已經回來了吧?雙福留在那邊兒了?鸞哥兒他……?”明澗意抬眸看了雙壽一眼,見他已站起身,仍微垂著頭,仿佛也猜出點他心中的想法,不禁也是心中一痛:自己當年隻是諸侯國的世子,不像華寧有一個國家可以倚重!這是明澗意給自己找的借口,這個借口已寬慰了他近二十年。
“是,船是午後回來的,雙福留在夏陽了,就是不知道殿下的情況。”雙壽輕聲回答,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內侍的回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