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道別就是死去一點點
幾個少年宮的老師趕到的時候,剛好醫生們開門走出來。她從門口朝裏麵望,剛好看到穀老師像鯉魚打挺一樣被醫生手中的兩個大吸盤從病**“吸”了起來,又重重地落回去,他瘦弱蒼白的胸膛上肋骨分明。餘周周嚇得捂住了嘴巴,抬起頭求助地看著陳桉。
“隻是電擊,別怕。”
陳桉依舊溫柔極了,可是此刻餘周周突然覺得他很像小時候看到的月亮,下午的月亮,淡得摸不著,卻讓人著了魔一般忍不住久久仰望。
“衣服都準備好了?”一個做心肺複蘇弄得滿頭大汗的大夫一邊擦汗一邊問那幾個老師。一個女老師遞給他一瓶可樂,笑著說:“大夫,這是剛買的,喝口水歇一歇。”
似乎是因為眼前的人都不是穀老師的親屬,大夫說話很直白,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兩口,皺著鼻子說:“看樣子是救不過來了,差不多就準備一下吧。”
這句話好像是在給死神打信號,餘周周跑到門口,靠在門邊朝裏麵巴巴地望著,竟然看到穀爺爺張開了眼睛,直直地望著她。
幹枯的眼睛裏麵閃過最後一絲光彩,餘周周瞬間淚流滿麵。
“穀爺爺有話要說!”她轉身朝陳桉大喊,“你們把他臉上的麵罩摘下去啊!”
陳桉安撫地拍著她的肩膀:“周周,冷靜點兒。”
可是他有話要說,他說不出來。餘周周很快就哭得抽抽搭搭。她緊緊抓著陳桉的袖子,淚眼朦朧中,好像忙忙碌碌的醫生護士都停了下來,撤走了穀老師身上的各種管子和儀器,然後對旁邊的老師們說了幾句什麽。
“陳桉,你看著這個孩子在外麵等等吧,我們進去收拾一下。”
陳桉摟著餘周周,輕輕地拍著她的頭。
“死亡和出遠門沒什麽區別,都隻不過是再也見不到了。你就當作穀爺爺出遠門了,就像你小時候的那些小夥伴,或者即將到別的地方上初中的同學們,一切都隻是消失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