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端陽初過,仲夏的午後更顯得悶熱,便連拂麵的清風都帶著讓人煩躁的陣陣熱意。
本就糾結著雜緒的心頭因而更添了一絲火氣。
出了酒樓、將毫無所獲的一紙情報震為齏粉,東方煜沿著湖畔樹蔭緩緩前行,神情間卻見不著一絲平時應有的從容與瀟灑。
眉間始終微蹙著,俊朗麵容之上更帶著幾分憔悴。沉沉憂切於眸底糾結纏繞著,讓這自來風流倜儻的男子添上了一抹濃濃的憂鬱氣息。
他自來注重儀容,此刻卻連胡渣也沒刮,就這麽近乎頹唐地緩緩前進著。暖熱熏風吹散了手中殘留著的屑粉,卻散不了心頭積陳的鬱鬱。
也已經……一個月了。
列……
暗含著某種難明的情緒,微張雙唇化出無聲的一喚,對著那已一個月見不著分毫蹤跡的青年。
這一個月來,他強忍下內心繁亂錯雜的情緒,用盡各種方法試圖探得青年的蹤跡。可結果,卻仿佛像是在懲罰他當時的怔然遲疑般毫無所獲。便是偶爾得著了一點消息,也總是晚上一步,讓那青年再一次離他遠去。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直至今日,他都依然清晰記得青年道出如此話語時的情景,而在憶及之時,於心中挑勾起陣陣痛楚。
神情間幾分自嘲湧起,而旋即化為了一抹過深的苦澀。
說來也可笑……一勁兒湊合李列和桑凈的是他,可直到青年掙開了懷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之時,他才終於明白了「列喜歡桑凈」的這個事實。
而在理解過來的同時,痛徹心扉。
──一直以來,李列對他的態度總是特別的。
不論初識之時,還是重逢之後。真正理解李列的人是他,真正能讓李列敞開心房的人也是他。唯有在他麵前,列會展現一直隱藏的一切,對著他微笑、對著他撒嬌、對著他生氣鬧別扭──甚至是表現出內心一直壓抑著的難受淒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