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雖說先前多少有了幾分勝券在握之感,可近一個月的調查之後,即便以西門曄的識見和能耐,亦不禁對那逐漸於眼前變得清晰的陰謀起了幾分森然寒意。
書房內,參閱著新近得著的幾份情報,流影穀少穀主眉間微結,神情間已然染上了些許凝重。
當今太子雖無驚世之材,但行事向來進退有度、老成持重,打立儲以來幾乎不曾犯下什麽錯處。麵對這樣一塊無處下嘴的肉,文攻自然是不成的。而西門陽收買的官員明細也正好證明了這一點──將那份名單與如今已知為四皇子派係的人馬相參照,立時便勾勒出了一幅京城布防圖。從禁衛軍把守的宮禁,再到戌衛師掌控的城門,以及鄰近的駐軍所在……軍方各個相關的職司幾乎全給囊括。雖說戌衛京師的各駐軍每日均有交接輪替,四皇子一脈也隻控製了約四分之一的將領,沒能將整個戌衛師和禁衛軍納入掌控──若真如此,哪還須得費什麽功夫策劃?直接以兵勢兵諫逼宮即可──但隻要這些名單中的五成發揮了作用,便已足夠造成相當的威脅。
問題是,當今皇上還算聖明,在軍中的威望也是極佳,就算那些帶頭的將領起了反意,也難保下頭的人不會來個反兵變、以勤王之名擊殺謀反的上官換取功勞。此外,隻要聖上依然健在,在父親和他掌控下的流影穀便隻會是聖上手中的一把利劍,而不可能對宮變之事袖手旁觀。如此,即便亂起,流影穀一方也能及時應變。隻要能得聖上任命取得虎符調兵平叛,四皇子那不到四分之一且還不見得齊心的兵力也隻有折戟兵敗的份。
也就是說,一日聖上仍在其位,四皇子要以武攻的方式奪得儲位甚至皇位,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事兒。尤其聖上去年才過了五十大壽,身子骨維持得極好,除非有了什麽意外,否則再撐個十年也不是什麽難事。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尤其在北穀東莊俱已對海天門的行動有所警覺的此刻,西門曄不相信、也不會認為四皇子乃至於海天門的布置會是為那時候的事兒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