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路上
流放,又稱流刑,是降死一等重刑。景朝的流放地通常是幽州苦寒之地的荒山礦場。
在衛衍的認識裏麵,所謂的流放就是一堆犯人被窮凶極惡的差役提著鞭子驅趕著,披枷帶鎖徒步跋涉千裏前往流放地。一般流放的季節都是選在冬季,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走得慢了後麵就有鞭子唰唰唰地飛,再加上一路上缺衣少食,越往北天氣越冷,老弱病殘者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來,就算是青壯年路上若有個頭痛發熱,無醫無藥的恐怕也是熬不到地頭。至於到了流放地,就更不用說了,在那種服苦役的地方,種種磨難是家常便飯,雖然他那時在皇帝麵前信誓旦旦保證他一定能回來,最後能不能熬下去他根本就無法預料。
不過真的到了被押解出京的那日,他才發現事實與他想象中有些差距。這北行流放的標準配備是差役兩個,一前一後,一個帶路,一個斷後。犯人一個,也就是他,沒有腳鐐,沒有枷鎖,走在兩人之間。沒有皮鞭,沒有叱罵,當然也沒有交談,就這樣悶聲不響地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帶路的那差役帶著跟在後麵的兩人拐進了路邊一茶棚。
衛衍遠遠看到茶棚裏麵隱約的身影,眼眶就濕潤了起來,緊趕幾步越過了那帶路的差役,進了茶棚跪在裏麵那中年美婦的麵前。
“母親……”千言萬語不知該如何訴說,最後隻留下哽咽。
世人都說,父母在,不遠行。而他此次不但是遠行,而且還是因罪被流,禍及家人,更是讓父母傷心難過,不孝至此,無以複加。
“衍兒……”柳氏見丈夫已經將那兩個差役迎到一邊說話,心中雖然難過,也知道時間不多,況且私見流犯,進衣進食這種事若被人知曉,怕又是要參上衛家一本,惹來很多麻煩。此時隻能強忍悲痛,摸了摸兒子的頭,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帶到另一邊去小心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