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搭了車回去,下了車時全身衣服已經濕透,我知道已經撐不了太久。
坐了出租車直奔醫院,打了電話叫我叔來交錢,最後放心昏倒。
在醫院躺了三天,出院時我叔在車裏扇了我一耳光,什麽都沒問,隻是說:"你是你奶奶的心肝,你作賤自己就是作賤她。"
任何話都比不上這句,我已經知道,我必須放下個人的所謂愛恨與厭惡。
所以,陳東,我連恨你的力量也是缺乏的。
回到家,我奶戴著她的小老花鏡,小皺臉滿臉心疼,"乖孫,瘦了……"
我媽在旁邊嚷嚷,"你跟陳東怎麽了?又得罪人了,我說你怎麽的還是這麽古怪,人家多好一小孩找你找瘋了,你瘋跑什麽。"
然後拎著我耳朵:"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我奶在旁邊搖著小手,"輕點,輕點……哎喲,疼得很呐……"
我媽對我奶笑笑,"媽,別管,這小畜牲得教,無法無天了……"
一陣打打罵罵,最後我奶怒得跺著她的小腳抗義,我媽才饒了我。
"乖孫,不疼哦……"我跪在我奶麵前,她抱我的頭放到她的膝上。
我心緒其實很平靜,隻是靠著她老人家,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流下了,怕被她看見,隻好埋在她的膝蓋內。
"乖孫,奶奶疼你,不怕不怕,誰都不能欺負你……"我奶隻是摸著我的頭,一下一下溫柔至極,用盡她所有的疼愛。
"奶奶。"我叫著她。
"乖孫……"我奶也回叫著我。
"奶奶。"我一聲一聲地叫著她,她回應我的是一聲一聲的乖孫,從小大到,她給了我所有的疼愛,如果她有生之年我讓她有一絲難過,那麽我就是真連畜牲都不如了。
"奶奶,我聽你話。"我對她這麽說,我這輩子,其實也就對她一人說過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