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誰都不好過
伊蘭看著遠處天空的小點,一半氣一半心酸,全身顫抖,然後蹲下來,抱著膝,像隻受傷的小獸一樣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阿悠厚重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伊蘭茫然地扭頭看過去,一時腿腳酸軟支撐不住,摔坐在地上。阿悠憨厚粗笨的身子直接走出門,伊蘭連忙把腳挪開,給它讓路。
阿悠還是像平常走路一樣走著,並沒有多看她一眼或者停下來,伊蘭的目光無意識地跟著阿悠,一直看到阿悠走出老遠,才記起來今天是阿悠去菘菜地的最後第二次采樣時間。
“阿悠,等等我。”她喃喃說道,以手撐地慢慢站了起來,抬起手背胡亂抹了臉,追著阿悠出去了。
她陪著阿悠采完樣,思路依然是渾渾噩噩的,先是漫無目的地走路,然後繞著農莊跑,一直跑,眼角滲出一些淚水,也很快被風幹,不過她感受不到眼角皮膚處的板結,因為她的喉嚨生疼,一直在粗重地喘氣,除了這聲音,耳膜裏就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和血液奔流聲。
伊蘭憑著最後一絲意誌力跑回住處,一頭紮到盥洗室,靠著牆壁抖抖索索地滑坐下,眼前一片迷霧。
她略略清醒後,用力撐起身體,扶著牆慢慢走過去輕按噴淋器按鈕。整個人費力地挪到噴淋器下,癱坐在地上,水衝刷在她頭上身上。
她側過頭,艱難地把臉微微避開去。全身虛弱無力,濕衣服混著汗水粘在身上,就這樣任水滿頭滿臉地衝下來。眼睛半閉半睜,意識模模糊糊,還不停地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能躺地上。
終於她感到有點力氣了,稍微洗漱了一番,才掙紮著走出去換上幹淨衣服,然後一頭歪倒在**。
伊蘭不知睡了多久,悠悠醒來,迷茫過後就唯有苦笑。她毫無疑問地又生病了,那種全身發燙又發涼的感覺她熟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