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少年
老大暈暈乎乎的坐在籠子裏,無神的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牆壁上小小的通風口,它暈船了。
我滿頭黑線地看著它,從來沒想到原來動物也會暈船。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向沉靜強悍的老大這麽虛弱無力的樣子,好比看到一個一直裝大人裝成熟的小屁孩終於表現出他這年齡該有的言行舉止一樣。
我看著它勉強撐著的蹲坐在那兒,一個浪頭打過來,船大力搖晃了一下,“啪”一聲,老大暖呼呼的身體又不可抗拒地倒在了我身上,我懶洋洋地趴在那兒等著接住它,蹭了蹭它的脖子,它回頭瞪了我一眼,又掙紮著坐起來。
我用爪子捂住眼睛,盡量忍住在地上打滾大笑的衝動,這真是——太可愛了。
在這條船上,裝載了大量的貨物,從活物——奴隸與動物,到商品——油料與糧食,塞得嚴嚴實實,整條船就好像春運期間超載的客車一樣,臃腫不堪,搖搖晃晃,吃力的在海洋中前進,讓我經常懷疑我們可能會葬身在這無邊的大海中,永遠回不了草原。
狹小的船底、炎熱的氣候、汙濁的空氣,時刻威脅著我們這些艙底乘客的性命,疫病往往在不經意之間就流行了起來。
每天都可以看到水手們捂住口鼻下到貨艙,一個個清點著那些活物,發現染病的奴隸和動物就立刻抓住,抬出去,然後再也沒看到他們回來,我知道,它們都被活生生扔到了海中成為了鯊魚的食物。
無聲的沉默和恐慌在活物們中蔓延
那些瘦骨嶙峋的奴隸們用異域的語言互相傾訴,在淚水中醒來又睡去。而動物們則非常暴躁,極狹窄僅能容身的籠子讓它們不停的抓撓,吼叫,直至精疲力竭,腳爪迸裂,無力的臥倒。
我與黑狼王盡力安撫著狼群,在這個時候,黑狼王作為已經被承認的狼王的魅力終於顯現出來,即使在這麽惡劣的條件下,它依然冷靜而克製,雙眼閃著智慧而詭譎的光芒,它時不時的吼叫兩聲壓製住狼群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