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爺們與巧媳婦 / 44巧遇/看書閣
人生就是這樣,沒事的時候天地都是通亮的,身邊每個人都麵帶微笑,所有事情遊刃有餘。可一旦有了事,就會發現什麽都湊到一起,塞得你心裏頭滿滿的,連個喘氣的空隙都沒有。向嘉丞走出醫院,天下雨了,秋雨夾雜著霰雪,迷迷蒙蒙昏昏暗暗,冰冰冷冷直往衣襟裏鑽。
心是灰的,天也是灰的,交相輝映重重疊疊,於是也便更加鬱結氣悶。
向嘉丞沒回家去休息,他今天還有十分重要的活計要完成。他開著車走進雨裏,雨刷調到最快檔,剛剛清晰,下一秒就被淋得模糊不清。雨水不是直上直下的,它迂回著、扭曲著,仿佛潑墨山水,皴得毫無章法,混亂如人的心境。
向嘉丞走神了,他出於本能地起車、轉彎、提速、停止,隨著車流像小船一樣遊蕩,其實心思已不在路況甚至方向上。他腦海裏全是舊時的畫麵,一幕一幕、一場一場。從天真無邪的童年,到意氣風發的少年,再到坎坷艱苦的青年。死去的父親、虛榮而又隨便的哥哥、固執嚴厲的母親,和藹親切的袁母、暴躁粗魯的袁父,當然還有最愛的袁一諾……
他不指望母親能立刻接受他們的關係,但真的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那麽強烈。向嘉丞有點後悔了,他能承受住任何打擊和鄙視,能坦然麵對別人的嘲弄和諷刺,但無法麵對最親親人的,哪怕隻有一點的失望灰心。更何況居然鬧到母親要住院,他應該再晚一點,再謹慎一點,怎麽就這麽迫不及待了呢?太過順遂的生活麻痹了他的警惕性,他把一切都看做自然而然順理成章了。可事實證明,能接受這種關係的,仍然是少數,母親根本完全無法理解。
一諾呢?他在母親身邊就能好麽?萬一她再把他罵走,自己又該怎麽辦?
向嘉丞沉重地歎息一聲,如果是別人,他可以想出一千種一萬種的方法,隻要有耐心和毅力,總會成功的。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母親,他無法麵對那個流著眼淚滿麵淒惶的至親的親人。向嘉丞耳邊又響起父親臨刑前的囑托:“好好活著嘉丞,千萬別倒下,這個家就指望你了……要做個頂天立地的人,不要……不要像爸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