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孱弱少年小清綢
及至藥棚,半夏迎上前道:“公子,那些病人都喂了稀粥和藥,看著大有好轉。”貫墨點頭道:“半夏,你且去休息吧,夜裏我來守。”半夏見公子撩了衣袍坐在長條凳子上,自己又實在是困極,便進了大屋。
駱錫岩心中有事,煩躁不安的踢了踢凳子腿,貫墨輕笑道:“還是小時候那般,心裏有什麽不痛快都不藏者掖著點。”駱錫岩毫不客氣的回嘴道:“不可以嗎?我就是這樣的,一直都是這樣的。”貫墨邊拉了他坐下道:“當然可以,那我說說也不可以麽?”右手邊執起火鉗撥了撥爐火,駱錫岩剛出了身汗,現下被微風一吹,深夜裏是有些冷了,便往貫墨身邊靠了靠。
兩人離得近了,貫墨感受著駱錫岩呼出的熱氣,想起在山裏學醫術之時,師父總是在木屋裏喝著野果釀的酒直到爛醉,半夏那時還未來,自己總是獨自苦背醫書,獨自挎了小筐去采藥,日子過的乏善足陳。時不時的會收來駱錫岩歪歪扭扭的信箋,是師父養的一對鴿子帶來的,兩黃毛小兒分別時哭的一臉鼻涕,貫更便想了這法子。和這熱氣一樣,帶來的溫暖能照進心裏,自己仿佛覺得便也不再是孤零一人。
駱錫岩見貫墨沒了聲響,有些懊惱自己剛才遷怒於他,便清了清嗓子道:“這怪病發起來那麽厲害,為何這麽簡單就能醫好?”貫墨烘烤著手道:“對症下藥即可。正如你此時心境,悶悶不樂的。若我是你,定去做自己心裏想做的事,問自己心裏想知道的緣由。何苦苦了臉又惱了神?”駱錫岩經他開導,當下做了決定:“那我明日就回家,問問浩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浩然……貫墨摸著光滑的下巴想著,這個名字倒有些熟悉。少時寄來的信裏好幾次提到,不是一起去舉著棍子搗了馬蜂窩,就是在小溪摸魚踩到滿是青苔的滑石頭上摔進了牛糞堆裏,再不然就是到城郊偷瓜被狼狗追了三四裏地並被咬掉大褲衩的那個浩然啊,聽起來倒是有趣之人,不知與這引人中毒的香料有何種關係,看似駱錫岩也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