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活人屠場
陰霾的天空下是空蕩蕩的院子,院子裏的積雪明顯被清掃過,沒有積得那麽厚,用腳搓一下積雪還能看見下麵的土壤,隻是這土壤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和鄭遠清在責任林裏深褐色的土壤是兩個模樣,可見這裏麵浸染了什麽,浸染了多少。
靠近院牆處有一個高高的架子,就像古代給犯人上刑用的架子一樣。上麵垂下來四根鐵鏈,鐵鏈已經變成了黑紫色,上麵粘著一塊一塊凝固的黑紅色東西;其中一個鐵鏈上還掛著一根已經風幹了的斷骨,隨著呼嘯的北風左右搖擺――那是一條人的臂骨,已經被刮淨了皮肉,隻剩半截帶著五根手指頭的森森白骨。
院牆的另一個角落有兩根電線杆,電線杆之間橫著一根鐵棍,鏽跡斑斑的鐵棍上耷拉著一排殺豬用的大鐵鉤,鏽跡斑斑的鐵鉤上同樣凝固著暗紅色的塊狀東西――那是凝固的血跡,一個鉤子上還掛著一個帶著長發的圓球;金雨堂用刺刀輕輕地撥了撥,那是一顆女人的頭顱,一顆隻剩下骷髏的女人頭顱,大鐵鉤直直地掛在眼眶中,隨著刺刀的撥動一晃一晃的,仿佛在向來者無聲地抽泣著。
淒厲的北風呼嘯著刮過院牆外的樹林時發出“嗚嗚”的哨音,仿佛萬千冤魂在痛苦地掙紮,一聲聲被人宰割時發出的慘叫聲回蕩在這小小的院子裏。原本陰霾的天空變得更加陰沉,新鬼煩冤舊鬼哭,哭聲直上幹雲霄。
這麽大一塊土地,得用多少鮮血才能染成暗紅色?這一排粗大的鐵鉤上到底掛了多少個人才能染成這個樣子?鄭遠清的臉抽搐了一下,拎著槍托一下砸向旁邊厚厚的茅草垛上,他們來的晚了,如果能早點來的話不知要救下多少個生命。隻是這一槍托下去茅草垛中傳來“哢嚓”一聲脆響。鄭遠清愣了一下,端起槍用刺刀一點一點地挑開這處覆蓋著茅草的地方――一個骨肉斑駁的大漢躺在茅草下麵,渾身的肉已經被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隻是一些被凍在骨頭上的肉絲;從那僅存的半邊臉上,鄭遠清能看出這就是那個黑臉大漢――這群人曾經的老大。在這具骸骨後麵,露出一座森森白骨堆成的小山,被鄭遠清的槍托砸斷的是一個纖細的腿骨,半截被剝成白骨的手臂就掉在斷裂的小腿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