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世青瓷
總之出於各種原因,洗完澡的杜衡更熱了。
安燃鬆了馬尾,用毛巾包著頭發,帶她回了自己房間。其實和那些劍室沒個兩樣,就是多了張涼席,小毯,還有枕頭。
反正現在是盛夏,什麽都不蓋也不會受涼。
安燃關了壁燈,隻在角落矮幾上留了盞昏黃的小燈。
杜衡還在思索怎麽給身體降溫,先躺了下來,盡量不去看她。室內很安靜,就聽到沙沙聲音。
杜衡閉上眼,愈發睡不著。
……鍛煉太多身體興奮過頭了。她安慰自己。
“你在寫什麽?”
“《南華經》。”
“《莊子》?”杜衡反應了一下。她又不是道士,好好的叫什麽經。
“嗯。”
安燃愈發安靜,杜衡偷眯眼覷她,發現她抄得很認真,一縷頭發從頭巾裏散出來都不曾發覺。
燈光挺弱,隻能照出她好看的眉眼,稍稍還有點稚嫩。
細瘦頸子和鎖骨都看不分明,半隱在黑夜裏。
杜衡覺得熱得有點厲害。
她幹脆坐起來,環顧四周:下次再多給安少凱投點錢吧,至少裝個空調。
“寫到哪兒了?”
“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
杜衡有點懵,她說得挺快,聲音也不大,而且一長串兒。頭回有點懊悔從前沒認真讀莊子。
“你看得懂嗎。”
半天,她嘟噥了一句。十五歲,要是正常上學,也得高中了?
杜衡心裏一跳。腦子突然蹦出個奇怪念頭:就算國內,高中生早戀,好像挺正常的?
“悟劍,從懂到不懂,再從不懂到懂。反反複複,是沒頭的。”
安燃突然開始輕聲呢喃,乍一聽像繞口令。
杜衡沒被她繞暈。
卻心裏有點涼。
她最後那句話,不啻一盆冰水,兜頭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