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知昏過去多久,無念的心思漸漸清明起來,能察覺到身周動靜,有人焦急地拉著自己的手,還有人往自己身上紮針,無念想睜開眼睛看看,出聲安慰那人,怎知眼皮象用膠水粘住一樣動不了分毫,全身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隻聽他驚恐地叫著“無念,無念……你莫嚇我……”,過了一會兒,意識重又沉入深處,再聽不見那人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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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府最舒適的臥房用絹製屏風隔成大小兩個空間,莫言一家四口在外間與沈清雲相對而坐,無念則躺在裏側**沉沉昏睡著,渾然不知外麵幾人言語。
莫言看著麵前沉穩的男子,回想十八年前衡山上初見時那英俊少年意氣風發的樣子,再想起方才他抱著無念隨笑語闖進門時驚惶失措的神態,不由感慨萬千。一邊在心中慨歎造化弄人,一邊將無念這十年際遇一一道來。說到數次病危驚險之處,饒是沈清雲素來鎮靜,也不禁悚然動容,眼中露出的痛苦憐惜之色令觀者心酸。
莫言這一番話直講了一個時辰,沈清雲聽後沉默不語,半晌方問道:“照你這麽說,無念的毒是解不了了?”
莫言不忍看他雙眸中流露出的求懇之意,轉頭向女兒求助。笑語收到父親眼色接過話道:“噬魂散毒性難以根除,且在體內愈久愈是浸入髒腑。師父能撐到現在,一是靠我和大師父拿藥材金針抑製,二是師父自身的幾成功力鎮著,這才不會發作。隻是這兩樣法子都是治標之道,而非治根之本,隻能濟得一時,待日子久了,師父的身子便一日差似一日,這毒發作得愈加頻繁。前些日子偶染風寒便致毒發,才好些又受了這麽重的內傷,毒性便壓製不住,再這麽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
話到嘴邊,笑語再說不下去咽住了。
聽說無念命不久長,沈清雲隻覺心上被紮了一刀般疼得厲害,想起十年尋尋覓覓下來竟是這麽個結局,無論如何不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