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拾肆 波斯菊
“再近一點,近一點……”低喃如咒徘徊在耳畔。
木馬旋轉,旋轉,旋轉……一圈又一圈,按既定的軌跡,不停留。
每一圈,都能看見一雙扶著欄杆的手,修長,有力,令人安心。
“再近一點,隻要一點……”
飛馳而過的一瞬,她輕輕探身,用鼻尖磨蹭了他一下,灰色的眼睛充滿柔和與滿足。
木馬帶著她和她的一串笑聲轉到背麵。
然而,轉過來之後,那雙握著欄杆的手不見了,身側的鏡子裏隻有她一個,滿臉慌張……
“零,吃飯了~”
長睫抖動似不想從夢中醒來,然而夢的內容已經不值得她留念。終於帶著點兒不舍,微啟眼瞼,有**立刻圍著紅色的眸子繞了一圈,刺痛了她。甩甩頭,發現自己是人類的樣子,睡在暖烘烘的被子裏。
零用手肘胡亂擦拭然後縮回被窩--沒有小屋藍色的頂遮蓋,小銳會發現她在流淚。
狐,千年的狐,是不應該有眼淚的,因為現在的眼淚代表了傷心,她不應該傷心,她是千年的狐。
“小狐狸你醒了?”見零窩在裏頭動了動,泠銳又說,“準備吃晚飯了。”
半晌,被子裏傳出沉悶的一聲:“小銳,傷心是什麽樣的?”
“傷心啊,”他想了想,“聽說是很痛、象心髒破掉的感覺。”
零躲在被子裏偷偷摸自己的心跳,平緩且不痛,頂多有一點點堵漲。那就不算是傷心囉?
可是清淚就是止不住,她把臉蛋在被子裏麵使勁蹭,好久才露出小半張臉:“我過會兒出來吃。”
零的眼睛本來就是紅的,現在連眼眶周圍都在泛紅,配上略顯蒼白的臉色,看著更楚楚可憐。她套著泠銳的大T恤坐在餐桌高背椅邊,兩腿光光赤腳半吊著,晃晃蕩蕩,象冬日裏快要凋零的小花,就差來陣狂風吹散。給這樣的她吃狗糧,泠銳突然覺得自己真是不人道,於是把罐頭放在沸水裏燙熱,再倒進白瓷餐盤、放上銀湯匙,這才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