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也曾,有母如花,有父似玉
摩天大樓的頂樓房間裏,空曠得像是一片白色的荒原,除了那台突兀碩大的液晶電視,房間裏再沒有任何其他東西。這個房間,就像是,專為這台電視而設的。
盯著電視屏幕的女孩捂著嘴巴,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明明水意氤氳,她卻死死地逼著,不許眼淚掉下來。
她的身子卻比意誌要脆弱多了,就那麽一點一點地滑落在地,就那麽一點一點地癱軟在地,她蜷縮著,一點一點地縮到牆角裏,就像是九年前寄人籬下時那麽怯懦,那麽孤寂。
她蒼白的麵龐上沒有淚,卻無端給人一種肝腸寸斷了的感覺,她一點一點地俯低身子,直至整個身軀都狼狽地伏在冰涼的地麵上,她顧不得自己身上昂貴的衣裝會弄髒,就那麽趴在地麵上,像一隻困頓絕望了的小獸,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
她多希望,自己能睡過去。
她多希望,自己能,一夢九年。
祁連勇把畫扇抱回家的那天,遭到了全家上下的一致反對。
其中,尤以祁連勇的母親——沈碧玉反對得最為激烈。
年近五旬的女人指著畫扇髒兮兮的小臉,惡聲惡氣地說,“哪兒抱回來的,你還給我還回去,我們祁家可不是收容所,這還指不定是誰家的野種扔了不要呢!”
祁連勇的父親——也就是沈碧玉的丈夫——是沈陽某軍區的副司令,他常年不在北京,沈碧玉把連勇他們兄弟倆拉扯大費了不少力氣,所以在家裏自認功勞卓越,說什麽話都是頤指氣使的。
才隻有九歲的畫扇雖然勉強才能聽懂眼前這位保養甚好的女人在說什麽,可是隻看臉色,也看得出她對自己敵意很重。
於是,畫扇瑟縮著往後退,藏到把她撿回家來的祁連勇身後去。她完全不認得眼前這個對她肆意叫囂的女人,唯一讓她覺得不那麽陌生的,就是把自己帶到這裏來的祁連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