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吐蕃先鋒,三分之一當場戰死,三分之一被推下白水河溝,還有三分之一則身受各種輕重不同的傷勢,隻能躺在濃稠得好似糨糊一般的血泊裏作垂死掙紮。哀叫呻吟聲猶如惡鬼低哭般徘徊在戰場上,教人聽了直感心煩。
楊昭心中歎氣,隨手抄起根沒了主人的長矛,信步走到其中某名肚破場流,卻一時還不得便死的吐蕃士兵身邊。冷道:“世間萬事,有因即有果。假若你們不是癡心妄想要來侵我大隋國土,也不會落得如此個魂斷異鄉的下場。來生來世牢記這個教訓,好好留在家中做個安分守己的農夫吧。”言畢手起矛落,“噗~”地從那名吐蕃士兵眼睛之間刺了進去。那士兵悶哼半聲,當場斃命。終於不必忍受這段仿佛漫長得無窮無盡的等死時光了。對於他來講,或者也是另外一種幸福吧。
折大目睹這幕情景,眉宇間卻似有些猶豫。走近低聲道:“大將軍,這樣怕不妥當吧?殺俘不祥……”
“他們不是俘虜,因為我沒有同意受降。”楊昭抬手打斷了折大的說話,道:“組織人手打掃戰場。武器能用的都收回,屍體上的衣甲都剝幹淨,咱們接下來用得著。要是遇上還能喘氣的,便送他們上路。”
“大將軍,何必這樣……”楊昭平日的表現就和“冷酷”這兩個字絲毫沒有交集。忽然間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折大/便頗不習慣。他雖然有大將之風,不過那也隻代表將來有潛力而已,眼下跟隨楊昭也才隻有兩三個月,亦未曾獨當一麵過,所以處事之際,便難免有所不足。
那“有生自有死,無惡怎顯善?欲成菩薩道,先滅世間邪。殺業煙雲過,大道心中留”的殺道真言,楊昭自然也不會對折大講處理——講了對方也不明白啊。小王爺搖搖頭,抓起折大衣襟將他扯近過來,低聲道:“這仗咱們雖然旗開得勝,可是吐蕃軍還有二萬七千多人,是咱們的幾十倍。若不把這群蠻子殺得怕,接下來還怎麽打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