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笑了笑,道:“說得好。所以眼下既是他們‘兵來’,那麽我這個大將自然就去‘擋’了。記得當年日出原上,燕主慕容垂和魏主拓拔珪打賭,同樣要以單打獨鬥定勝負。慕容垂不敵大俠燕飛,卻又悍然違諾,結果後來果然應誓慘死。這說明什麽?說明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又怕什麽他們違誓了。”言畢小王爺卻又揮揮手,道:“小心留神,守緊了寨子,等我凱旋回來。”手按城垛翻身躍出,輕飄飄落地,舉步向對麵的吐蕃大軍走去。
南日鬆讚也愕了一愕,萬料不到眼前這後生小子,居然當真夠膽孤身出寨赴戰。縱然城府深沉,刹那間卻也禁不住感到一陣狂喜。他定定神,抬臂向身後軍隊中眾將領做了幾個手勢。隨即回首向黑日法王低聲道:“既然那小子不知死活,那麽便有勞法王給他點教訓吧。”
黑日法王氣定神閑,緩緩道:“讚普盡管放心。老衲定不負所托。”隨即翻身下馬,手指撥動著掛在自己頸項處的骷髏念珠,口裏念念有詞地往前走出。
霎時間,大隋皇子與黑密教宗,這一少一老恰成極端的兩大高手,就如同預先約好似地。同時走向這片戰場的中心點。開始時雙方每踏一步,腳下都會出現一個腳印。逐漸地腳印越來越淺,雙方舉手投足之際,都似乎遵循著某種奇異韻律。但兩人腳步與腳步之間,卻又絕非同起同落。楊昭踏下第一步,黑日法王就踏下第二步。黑日法王踏下第三步,楊昭立刻踏下第四步。若有誰人跟不上這節奏,那麽不但本身精神與氣勢無法積蓄,身體亦無從協調,將會全然被對方牽扯而行,不能自主。在不知不覺之間,雙方竟是已展開了一場惟有局中人才能明白其中奧妙的玄異暗戰。
整片戰場鴉雀無聲,除了風吹旗幟獵獵作響,以及夾雜在吹過樹木長風中的戰馬嘶鳴以外,天地間赫然一片肅殺。兩方合起來數千觀戰者,這刹那間同時覺得天地風雲,就似全都被這兩個人拖著不住搖曳晃動。不由自主地就覺得心蕩神弛,胸前更是仿佛難堪壓力,竟沉甸甸地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