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前奏
遠處青山如黛,綿延起伏的山脈沿著天際微微泛著水色的邊廓緩緩伸延而出,進而,隨著那道隱匿的弧度漸漸的消沒在雲煙盡頭。隔著密雨細織的紗幕,那些在雨霧中靜立的亭台樓閣鋪陳出一派的朦朧雅迷,連城十裏,水汽氤氳。
風驟起,攜雨兀自飄搖。
小樓高處,有人開了窗門,靜靜的不帶任何表情的站著。淅淅瀝瀝的冷雨以磅礴之勢環攏了整個天地,那一聲聲,清晰的落在耳膜深處,一寸寸的將記憶染上青苔濕濕的斑駁,沉寂的太久,他恍惚忘了自己置身何處。
一襲青衫被斜斜射入的雨露潤的更深些,然而,他似毫不在意,依舊這麽站在風雨中,任冷雨侵襲,不動,亦不語。
“主子……”門外踏入一名紅衣女子,麵容隻能勉強算的上清秀,隻見她微微笑著將手中的托盤放下,這才又開口向背對著她的那人說道,“主子已經在這裏站了一個時辰了,想是累了,不如先過來喝口熱湯,暖暖脾胃吧……”
段青寧回頭,觸及她笑意隱隱的眼,終是轉身走了回來。指尖觸上溫熱的瓷碗,他曲指輕敲了下,抬眼示意女子坐下,頓了頓,這才緩聲道,“紅玉,你們夫婦二人追隨我四年有餘,我一直想問一句——你們可曾後悔過?”
四年,在那些浴血奮戰的日日夜夜裏,他們以生命做賭注,心甘情願的隨著他南征北戰,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任何怨言。想當初,他十八奪帥,把酒江山,肆意人生,說不盡的瀟灑。如今,卻是一無所有。想至此,他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那名叫做紅玉的女子緩緩跪在段青寧麵前,抿著唇,神色莊嚴的道,“紅玉曾答應過夫君,無論何時何地,此生都誓死效忠將軍,以完成夫君遺願。”
“可是現在,我已不再是將軍,你不必再這樣跟著我。”他輕歎口氣,眉間凝起一抹愁緒,“程越的死,是我對不起你。當初如果不是他拚死相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