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不在的西安還下著雨七十八(2)
“二哥,算了些,算了些,小心把這碎蕞兒給打濕溻了!”兩個男子勸阻著。
“狗適的。今兒就算了。以後敢再和我女子來往,我要你的命呢!我現在行我女子去,行見了非收拾她不可,以後她嫑想再出我家門!”苗圃的爸爸吼道。
“咋鬧呢?把這碎倯撇遠些,嫑叫知道這地方,萬一這碎倯起來報警就畢了!”像皮球的男子突然來搜身,搜出了我口袋裏的三百塊錢。皮球用大拇指沾了口水,點了一下錢,心安理得地裝進自己的口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咋了?怕啥呢麽?開車撇遠些就對了。”苗圃爸爸說。於是,我又被抬起,扔進車裏。迷迷糊糊中,我感覺車已經開了很長時間的路,根據車行駛的方向,我判斷應該是霸橋區的方向。終於到了,我被抬下車,扔到了路邊的草地上,我咳嗽了幾聲。
“二哥,拉回去吧,撂這怕不好吧,萬一娃死了咋辦呢?”皮球說。我猜不透他究竟是怕受到法律的製裁,還是因為從我身上得了便宜而故意大慈悲,總之,還覺得他天良未泯。
“倯管!拉這兒死了就死了,有咱的屁事哩!”苗圃爸爸說。
“你知道這是哪兒不?”苗圃爸爸吼問我。我搖搖頭,繼續咳嗽。
“你知道回去的路不?”苗圃的爸爸又吼問。我又搖搖頭。
“走吧,沒事,他啥也不知道。”苗圃的爸爸說。很快他們開著車走了。我終於算鬆了口氣,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天色漸暗。大約躺了半個小時,我感覺有人走近我身邊。努力睜眼看看,原來是位老大爺。老大爺看了好半天才問我:“這是誰家的娃?你這是咋了麽?”我實在動不了,如果在這裏躺著,我想過不了半夜我肯定會死,或者被野狗什麽的吃掉。我費盡所有的力氣說:“大爺,我遇到壞人了,走不動了。”老大爺試圖拉我,可我的骨頭如散了架,怎麽也起不來。老大爺說:“娃啊,睡到這兒不成,有壞人哩,拉去割了你的器官賣錢哩!”老大爺見我受傷很重,便抱起我,讓我半臥起來,然後他扶著我在一邊等人。約摸一會兒,一個小夥子過來了,問老大爺道:“爸,你圪蹴這兒弄做啥哩?”老大爺說:“快救人!快!”小夥子聽說,連忙背起我就走。我隱約記得好象是進了一個農家大院。我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辱子的炕上。小夥子看我一眼,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說:“嘖嘖,這是啊個瞎倯,心毒地狠,看把人打成這了!”最後聽到的是老大爺喊了一聲:“彤娃,快打些熱水來!”我放下心來,感激上天讓我遇到了好人。也許是因為一路的顛簸,我很快就暈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