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狀閃電
我把頭放到水龍頭下衝了好長時間,然後木然地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聽著外麵的雨聲。雨已經下得很大了,是一場暴雨,但沒有雷聲和閃電。雨打在窗上,聽上去像一個人或許多人的低語,仿佛在提醒我什麽。聽久了,我漸漸想象出了那低語的內容,它一遍遍地重複著,聽起來越來越真實:
這是一幅風景畫,畫的是我家門口看到的景物。這周圍的景色平淡乏味,幾懂灰暗的四層舊樓房,幾排白楊,因落滿灰塵而顯得沒什麽生氣……作為一名三流業餘畫家的父親是很懶的,他很少外出寫生,隻是樂此不疲地畫著周圍這些灰蒙蒙的景色,還說什麽沒有平淡的景色,隻有平庸的畫家。而他就是一個這樣的畫家,這些平淡的景色經過他那沒有靈氣的畫筆的臨摹,更添了一層呆板,倒真是這灰暗的北方城市日常生活的寫照。我現在手裏拿著的就是這樣一幅畫,與箱子裏許多張類似的畫一樣。沒什麽特別引人之處。
但現在,桌上的杯子是倒扣著的!
我將頭發扔掉,仿佛它燙手似的。那根頭發在空氣中漫漫飄落,竟拖著一道尾跡,那尾跡是由許多頭發自身的轉瞬即逝的映象組成,就好象我的視覺暫留時間延長了許多時間似的。這根頭發並沒有落回地沿上,它隻落了一半的高度就在半空中消失了。我再看地沿上其他頭發,它們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鄰居們走後我又檢查了所有的窗戶,都牢牢地關著,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我渾身顫抖了一下,手中的畫掉在地上。在這盛夏之夜,似乎有一些寒氣充滿了這個家。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我摸索著開了鎖推門進去,開燈後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切。那張曾在那個雷雨之夜放過生日蛋糕的桌子仍擺在屋正中,那三把椅子也扔在桌邊放著,仿佛我昨天才離開。我在沙發上疲勞地坐下來,大量著自己的家,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這種感覺開始很模糊,然後就越來越明顯,好象迷霧的航程中時隱時現的暗礁,讓我不得不正視它,終於,我找到了這感覺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