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致命武器

第11章 風雨倉皇五十五年

第十一章 風雨倉皇五十五年

那一天,當我們討論到盲流時,我竭力在文峰麵前掩飾自己的不安,但我知道,他一定看出來了。善解人意的文峰並沒有追問,這讓我更加不安。目送他離開花園酒店的咖啡廳,一直到他消失在外麵的人群和夜色之中,我才微微喘了口氣。

他怎麽突然為盲流憂心忡忡,並且在這個我最想忘記的時候提出來?莫非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數?嗬嗬,自己哪裏還像一個老共產黨員,老無神論者!不過與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了盲流問題不能不讓我忐忑不安。我不是已經答應他要和他一起關心流動人口,同他分憂解難嗎?剛才還擊掌為約了。

不過我們能夠做些什麽呢?恐怕一切都太晚了!

文峰不知道的是,我對盲流的情況了如指掌,我知道全國到底有多少盲流,甚至精確到萬位數字;我熟知全國流動人口的分布情況,並且可以準確預測出他們的流動趨勢;我還掌握幾乎每一個大中型城市的盲流數量以及他們的分布城區……,可是我卻在離開北京前,幾乎沒有接觸過一個盲流。退休後自己走出國家安全部西苑大院,特別是到南方來之後,舉目都是盲流,那時才開始親身接觸到一些盲流。他們都是充滿活力的活生生的生命,那時我就開始感覺到自己人生中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當年是我最先提出那個提議,當時,我心裏隻有中華民族、祖國統一、我們的黨,我心裏甚至沒有自己,也沒有這些盲流。現在我才隱隱約約感到自己忽視了最重要的東西,可是到底是什麽呢?我還有時間找出來嗎?

也許一切都晚了,我當初一提出那個建議,就應該想到,是我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我已經無法控製它了。這些年,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讓自己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