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吃完飯,陳時榆就走了,他第二天還有通告,得趕回去,經紀人的車在車站等他。走的時候,他看著陸訥有些欲言又止,陸訥有預感,他是想問關於蘇二的事兒,因為不想說,所以裝著沒看見。陳時榆最後也沒問。
陸訥送完陳時榆,心裏麵不知怎麽的有些傷感——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沒法兒變。就像陳時榆即便在生活最落魄時都不忘洗得幹幹淨淨的白襯衫,就像從少年時代起就已經刻在他骨子裏的自尊和自卑,他永遠做不出像陸訥那樣走進哥們家裏就掀飯菜罩瞧人家中午菜色如何,順便偷一塊兒紅燒肉吃的事兒。
陳時榆今天這一種異乎尋常的熟稔親熱,有一種表演的味道。
陳時榆一走,蘇二也立刻起身告辭了,主要是——沒頂住陸老太的火力。陸老太也沒做啥,收拾好碗筷後,客氣地削了一盤水果拚盤,擺蘇二麵前的茶幾上,笑容淳樸,“蘇先生,吃水果吃水果。”
見蘇二沒動,又將水果盤往他這邊推了推,就差沒直接給投喂到蘇二嘴巴裏了。然後人坐在單人沙發上,看電視上播放的韓劇,但隻要蘇二略動一動,老太太立刻身子坐直,表情真摯,“蘇先生要喝茶?”“蘇先生要上廁所?”
搞得蘇二隻能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跟風中化石似的,而且眼前這老太太,還是他要追的人的奶奶,心中那種憋悶,跟眼看著俄羅斯方塊就要堵到頂似的。
陸訥覺得蘇二離開的時候都有點兒落荒的味道了。
將人送到院子門口,蘇二打開車門,卻又磨磨蹭蹭地不直接坐進去,回過身期期艾艾地看著陸訥,說:“要不,親個嘴兒再走吧?”
陸訥頓時給氣笑了,怪腔怪調地說:“蘇二少,真別說,你要不要臉起來跟我們街尾那賣香油紙燭的大媽的二姨子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