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情人藤》講的其實是一個特別簡單的故事,癡情女人負心漢,但再加上一些玄幻的東西,就頗顯奇情吊詭,故事一開篇,就是深夜,下過雨的青石路麵,被昏黃的燈光照著,反射著明晃晃的亮光,一隻野貓忽的竄出來,悄然無聲地落在路中央,回頭一看,一雙黃玉一樣的眼睛幽幽地盯著鏡頭,高跟鞋的聲音慢慢地由遠而近,哢噠,哢噠,在闃然的夜晚顯得非常寥落。一個女人的身影漸漸出現在鏡頭裏,暗紅色的旗袍,空蕩蕩的,下麵瘦削而高挑的身體,如同被抽幹了水分的柴禾。
沿著青石小路,她走進幽深蜿蜒的小巷,然後在一閃棗紅色的大門外停下,她站了一會兒,慢慢地抬起眼來,這時觀眾才第一次看清楚她的長相——
一個蒼白的,兩眼無神,如同紙糊般的人,深陷的眼窩裏透出的是絲絲縷縷的疲倦、幽怨,隻有嘴唇,還留著一點兒殘紅,如同一隻豔鬼——白小酌。她怔怔地望了鎏金銅環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扣了扣。
棗紅色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裏麵是一個弓著背的老頭,掀起眼皮不帶任何感情□j地看了她一眼,說:“小姐找什麽人?”他的聲音粗噶難聽,如同指甲劃在在玻璃上。
白小酌幽幽地開口,“我找陳先生,我打聽了很久,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兒。”
老頭讓開身子來,白小酌跨過門檻,朝裏麵走去,身後傳來老頭神神叨叨的喃喃自語,“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
聲音蒼老粗噶,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鏡頭隨著白小酌慢慢推移,不遠處,一點幽幽的燈火漸漸變大,盡頭,階下,站立著一個手提燈籠的年輕的男人,一身白袍不染塵埃,溫潤如水的五官糅合了仙氣與妖氣,在寂靜濃重的夜色中,鳳目星眸輕輕一掃,卻仿佛要將人心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