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春來問流水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山裏有一座桃花廟,廟裏的老和尚童顏鶴發,長長白眉垂到下頜,風箏每次在他那裏討茶水喝時,總叫他桃花大師。
據說某個細雨斜風的日子裏,桃花大師領了一個徒弟回家,不高不矮的個子,倔強的嘴角,腰上別了一柄劍。大師喚他“桃花水”。也說不得老和尚看上了他哪裏,反正這個新徒弟笨手笨腳,洗衣不會,做飯不香,偏偏老和尚拍著他的頭說,有你在,我才有太平。
黑子白子在棋盤上縱橫捭闔,兩對人馬殺的不可開交,一不小心前功盡棄。
老和尚長長的白眉動了動:“啊啊,失手了,失手了。”說著,抬手去揀白子。手指未落棋盤,已經被另外一人拉住。
“大師一把年紀了,可知落子無悔?”
“嘿嘿,小子也是飽學之人,可知尊老崇孝?”
“那麽大師您又何必與晚輩斤斤計較、折了身份?”
老和尚被他幾句話輕描淡寫的擠兌了,眉頭一皺,手掌在棋盤上一拍,黑黑白白的棋子瞬間飛起。
棋上殺不過,棋盤總還是會掀的。
對麵那個人不由得笑起來,中指一敲矮幾,棋盤也飛了起來。隻聽啪啪啪啪無數清脆的聲響,那人纖小的手掌伸出,穩穩的接住了落下的棋盤。
棋盤上黑白分明,正是剛才殺到一半的戰局。
桃花大師一看棋盤,臉都苦了,捏白花花的胡子歎氣:“散盡天良啊,散盡天良,你一個瞎子居然連一個子都沒擺錯。”
那人斜靠矮幾笑起來:“我雖失明,卻比一般人要眼明。”
老和尚氣的胡子亂顫,拿起手邊一根戒尺的當頭劈下:“咄!豎子頑劣!”
那人偏頭笑著劈過。
“大師,您犯了嗔戒。”說著,手指在矮幾上一點,一枚黑子自盒子中淩空飛起,穩穩當當的落在棋盤的一個角落上,瞬間,棋上局勢開朗,“一字錯,滿盤輸,大師,您就乖乖拿出那盒名山蒙頂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