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心電屏蔽
河底暗流湧動,冰冷刺骨。
強烈的求生意誌讓雷在‘激’流中醒了過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岸邊遊動。不顧水流的寒冷,他在水底睜大眼睛,透過渾濁的‘亂’流,他看到前麵河岸邊有一片榕樹林,一棵高大的榕樹將樹幹向河中心伸過去,枝條幾乎垂到水麵上。他朝那邊遊過去,盡力將手臂伸出水麵,好不容易才抓住樹丫,順著它爬上了這棵大樹。
他身上的衣服和背包都濕透了,很沉重。一上來,他就將這些東西解下來,在寬闊的枝幹上找了個平坦的地方,把它們擱在那裏,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靠在這棵大樹的主幹上。
當他坐下來鬆了口氣的時候,身體上的傷痛才逐漸浮上來,從脖子到腳底板,沒有哪一寸地方是不疼的。他感覺自己雙‘腿’像是烤爐上被炭火灼燒的‘雞’‘腿’,隨時都可能被燙熟,‘胸’腹中積鬱難受,不斷咳嗽,在河底灌進去的冰水,‘混’合著烏黑的血從嘴裏噴出來。
超過人類承受能力的疼痛,會讓普通人立刻陷入休克,這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製,否則神經係統就會受到極大的損害。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早就暈過去了,但雷咬著舌尖,不讓自己休克,如果在這裏暈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因為這裏是危機四伏的荒野,而不是醫院的病房。
他需要盡快進行療傷,這一切都隻能靠他自己。透過茂密枝葉的縫隙,他看到了星空,他仔細辨認了幾顆星的位置,大致確定了現在的時間,離天亮大約還有三四個小時,撐到黎明,會相對安全一點。
死兆星在西方天空閃耀,一鉤新月向大地灑下淡銀‘色’的光輝。樹冠頂部的葉子在晚風中婆娑搖動,發出「沙沙」的聲音。相比於底下‘激’流的「潺潺」聲響,樹上顯得安靜的多,隻有偶爾幾隻鬆鼠和昆蟲在樹杈間穿梭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