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一場櫻花雪(1)
回到城中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山頂上太過寒冷,他們隻有身上穿著的衣服可以勉強禦寒。但也不足以度過這漫長的寒夜。
思索再三,遠陽提出不能繼續呆在山頂上了。他們決定下山,找尋山中的農家留宿。
夜晚的山中已經完全被黑暗籠罩,來時的路也已經看不清。他們隻能在山中胡亂穿行,寒風也在空寂的山林中呼嘯,聲音暗啞而恐怖。
朝南的手被緊握在遠陽手中,幾絲餘溫在掌心緩緩流淌。她自是覺得安好,因為在漫天黑夜中不比又是一個人前行好得多。
也不知就那樣胡亂穿了多久,他們終於看到一縷昏黃的亮光從一側映入眼簾。他倆心照不宣地看了對方一眼,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是一座土牆屋。竹籬笆,傾塌的牆角。越是走近,越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他們輕輕走近,屋門虛掩,屋裏燈火閃爍,明滅不定的光熏黃了門口兩隻年輕的身影。他們在屋前頓了頓,禮貌地輕扣門扉。
裏屋略有人走動,步子緩慢而遲鈍,還有一兩聲被歲月侵蝕的泛老的咳嗽聲。
門吱呀一聲打開,是位老人。七十多歲的樣子。瘦骨如柴的手支著門扉,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膚像是被木柴熏烤過一般泛著黑,一張臉上顴骨像一座山一樣高高隆起,數不清的皺紋為那座山織下數不清的褶皺和溝壑。
那天,遠陽和朝南見證了歲月侵蝕的能力到底有多強大,而人的生命穿過時光之河又是如何薄弱無能。這歲月,留不住。這生命,抓不住。我們惟其所能的便是,該好好擔待生命賜予我們的有限時間。
老人不高,隻到遠陽的肩。他抬起頭,那雙布滿昏黃的渾濁的老眼微微放大,仔細地打量了他倆一番。
遠陽和朝南被盯得不自在,說:“老爺爺,我們是城中的學生,來爬山,但天色已晚,我們又不是路,您看您能收留我們一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