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等待已是一生最初的蒼老

白天不懂夜的黑11

白天不懂夜的黑(11)

寒假快結束的時候,朝南的20歲生日也快到了。

那是一個並不確切的生日,隻是因為孤兒院院長在那一天揀到她了而已。後來院長就把那一天作為她的生日。

生日前一天,林卓打電話來,讓朝南去他家領下一學期的生活費。

這已經是第三次去領生活費了。去年冬天,同樣的冷。她第一次去求林卓,給她機會。那時的她,便已初嚐這個男人的厲害。她深知他是一個可以摧毀她一切,讓她無路可走的人。

她別無選擇,隻有妥協。跪在他昂貴的皮鞋下,像隻可憐蟲一般哀求道:“求求你,給我一條出路。”

他鬼魅地笑,並不看她一眼。隻是淡漠地轉過身,斟一杯1785年的法國紅酒,坐到椅子上,神情悠閑,說:“給你出路麽?可以。不過,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房間裏很溫暖。充斥著一股濃鬱的馨香。她雙膝跪在地上,看著那個冷漠的男人。她自己向來是習慣了以淡漠疏離的姿態迎接別人,以為這樣就可以為自己築起一座防禦的城堡,沒有任何人打擾,或是侵擾。

然而這個男人的冷漠,卻總是讓她不寒而栗。透過他那雙冷漠高傲的眼,卑微的她甚至捕捉不到一絲一毫。她怕他,向來如此。但同樣,她不是會把懼怕表現出來的人,在麵對他的時候,她刻意提高警惕,以更加淡漠疏離的姿態去對待他。

那天,她忘了自己是怎樣聽完他那個所謂的條件,又是怎樣在內心掙紮中最終答應了他。她隻記得,自己哭了。哭得很厲害。比小時候孤兒院院長去世了都還哭得厲害。

就這樣,他們認識了一年。一年中,他繼續對她好,她繼續對她冷漠。不回避,不接受,誰讓她有求於他,誰讓她逃不出他。

命,往往相生相克。誰是誰的生,誰是誰的劫,都在彼此互相苛刻的苟求裏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