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懂夜的黑(16)
半年前的一天晚上。
夏季的灼熱翻滾著浮躁。酒吧裏的人來來往往,可對朝南來說,都無比陌生。
陸遊就是這個時候走到她身旁。
“一個人喝悶酒?”
朝南瞥了一眼,不做過多回答,隻是嗯了一聲。
陸遊也對她這樣的舉動習以為常。畢竟,她還是回應了自己一聲。如果是其他人,恐怕連一句嗯也沒有吧。他對吧台上的調酒師要了一杯傑克丹尼。
同樣是濃酒。隻是與伏特加名字不同。這樣與生俱來的烈性,大概也是他愛上她的原因之一。
“去看過北歌嗎?”
“沒有。”朝南猛喝了一口酒。聽到北歌,她的心還是顫栗了一下。
是的。從來都沒有去看過他。不是不想念,隻是相見不如懷念。她用這樣拙劣的借口來搪塞自己內心的譴責。
她害怕,如果看到北歌,如果北歌是狼狽的,那麽她的內心就會在這樣的他麵前像吸血鬼見到亮光那般瞬間化為一捧灰。她忍受不了那般的淩遲。盡管已經沒日沒夜地在飽受煎熬,但她還是害怕傷口被幡然地揭開。
她不配。她還不配去見北歌。
陸遊也並沒有再多說。他向來善於察言觀色。北歌是她的傷口,那麽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她不受傷。不提北歌,於她於他都是好的。
濃烈的酒像亦不回頭的深愛,一杯一杯沉入空蕩蕩的胃。沸騰的情緒在心裏焦灼,終於,她的眼前隻有一片模糊。
模糊的酒杯,模糊的人影,模糊的青春,模糊的歲月。
她清楚的是,她喝了多少杯,身旁的陸遊也就喝了多少杯。他們之間仿佛在上演一場無聲的賭局,看誰能撐到最後。
很多時候我們都會遇到一個人,你與他並沒有很多話,但是你們認識。於是這樣的見麵就會變成一場沉默的角逐,誰都不肯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