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在泅渡前後(4)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遠陽和爺爺一起去山中作活,房子裏就朝南和坐在床榻上的婆婆。婆婆微笑看著她,眼中有無限憐愛。她從地上起來,發現腳疼的厲害。一定是昨晚扭傷了。
走到婆婆床邊坐下,頭輕輕地靠在婆婆的身上。雖是三月了,但是婆婆還是穿了好幾件衣服。終日因病痛折磨的臉上,這次看來似乎比上次鬆緩得多。
她和婆婆一直說話,直到傍晚的時候遠陽和爺爺回來。
看到遠陽,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沒有平日裏的疏離警惕,而是透著溫水一樣的溫暖氣息,仿佛山尖向陽處綻放的一朵極美的向日葵。
“學長,我們回去吧。”
遠陽猶疑了一會兒,但隨即回答說:“好。”
朝南的腳傷是不能下山的,遠陽毫不猶豫地背起她,跟爺爺和婆婆道了別。
爺爺將他們送到門口,一雙無神的眼睛充滿感激。兩鬢被歲月染上一層白霜,像雪鬆上的皚皚白雪,憑吊著沉默的豐碑。
“遠少爺,一直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隻是希望你能找到你自己的幸福。”爺爺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朝南。
遠陽綻開一個好看的笑容,“放心吧,爺爺,我會的。”
望著兩個重疊的身影,女孩趴在男孩的背上,那個男孩,也是那麽瘦弱的一個人。然而在這個女孩麵前,他卻必須裝作很堅強。
有那麽幾次,他獨自來到山中。在簡陋的房子裏,像個迷路的小孩子,哭著告訴他:“爺爺,誰先愛,就注定痛苦嗎?”
他一個終年生活在山上的人,哪裏懂城市裏的愛恨情仇。隻是看到男孩每次為女孩心痛,他感覺得到,男孩對女孩的愛就像他自己對老伴兒的愛。
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那個男孩,是那麽善良的一個人。然而除了祝願他幸福,他什麽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