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這日,卻已是第十六天上。
黃昏之時,齊槿醒了過來,一睜眼卻並未看見燕沉昊,目光略略轉了一下,方發覺燕沉昊正斜靠在窗邊的躺椅上,緋色的霞光靜靜地映在他若有所思的臉上,便似他的臉上染了一層鮮血一般。
齊槿莫名地心中一緊。再看過去時,燕沉昊卻已向這邊看過來,見他醒來,便起身走了過來,輕輕問了一句:“醒了?”語聲平靜,便如齊槿不過是平常午睡醒來一般。
齊槿見他麵上神色雖是如常,但眉宇間卻是依稀可見倦怠之色,想到這幾晚來那愈來愈久的毒性發作和眼前人為壓製自己毒性放得越來越多的鮮血,不由便是心中一窒。見他端了藥碗過來,雖心下清楚這藥並無多大效用,但對麵的人將藥喂過來的時候,仍是一口口喝了下去。倒是藥喂完時,燕沉昊忽然低低笑道:“前幾日喂你吃飯時你窘成那樣,現下倒是習慣了。”
齊槿心中一頓,心裏不由便想起前些日尚是自己在喂他吃飯,那時雖知他本也可自己動作,但他要求之下,自己竟也沒拒絕,而今這藥本也可自己喝下,但當他喂過來時,自己竟亦無絲毫排斥,自然便張嘴喝了下去,便似一切理所當然一般。不過短短幾天,一切未變,一切,卻又似乎都變了。
燕沉昊見他麵色似茫然似惘然,不由低低喚了一聲:“槿?”
齊槿回過神來。自從知道他的名字後,他便一直這麽叫他,雖然是同一個音,但齊槿卻並不懷疑他會叫錯,直覺便覺得他是叫自己,而非在叫他的弟弟,而這直覺從何而來,卻是連齊槿自己也不得而知了。
“怎麽了?”燕沉昊伸手將他頰畔的一縷發絲輕輕撥開,語聲低柔。
齊槿抬眼看進他的眼睛。這幾日來,因為常常昏迷,而每晚又有毒性發作之痛,因而兩人間說話並不多,但不知從哪天起,燕沉昊對他似乎就有些不同了。這些時日,燕沉昊常常對他做出一些極其親昵的動作來,雖然兩人早就有過更親密的關係,但這份親昵卻是陌生的,但它又偏偏極其自然,自然得做的人自然就做了,而接受之人竟也絲毫不覺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