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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春汛

第079章 春汛

重光四年,五月,汶河泛濫,澶淵決口。

河口長官十裏加急派人上報朝廷,是夜,紫寰宮上下挑燈商議對策,議事房一時人心惴惴。汶河出西南掖山,蜿蜒盤踞數千裏,東流至瀚海,乃是北燁最大的河流之一。

汶河之亂,古已有之。雖自太祖帝始便在中央設水監,地方各處設河渠司,掌管河渠、堤堰事務,而曆年來朝廷也對修繕河堤、堵塞河道等撥發款銀,但層層剝扣下來,最終到手真正用於汶河的治理的其實也都所剩無幾,故而,收效實在甚微。

如今新帝上任,汶河泛濫便成了首要處理之棘。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一片論不出結果的紛紛議論聲中,身為從二品光祿大夫的蘇少衍意外的主動請纓巡查水情,並言道古時典籍大多隻是記載治河的道理,卻沒有提出具體的治理方法,使後代負責水利事務的人沒有可供考察的依據,自己經由多方求訪谘詢,仔細對照官府公文,終於寫成一份『河本經』。內容雖是綱要,但亦足以讓在場眾人側目。

當著眾朝臣的麵,李祁毓看著他的目光幾番明晦,終是點頭應允。

而那時的蘇少衍不會清楚,此行一去,已是山高水遠,天蒼地闊。

邢州城的雨,已經連下了十八天。

濕冷的空氣凝在雨絲裏,濕嗒嗒的,吸一口都覺肺也跟著潮膩。四十八骨的素白傘收下來,雨絲便順著傘骨一路滑到鞋麵上,蘇少衍蹙眉看了看,才知原來早連這鞋麵也已經汙濁了。

駱大人還在一旁等自己。

對麵便是據說邢州城排第一的青樓「鶯鶯館」,這是他們來邢州的第一天,因著暴雨耽誤行程,故而其實已是邢州城的州官在鶯鶯館為他們備下的第三日宴。這典型一副的商女不知亡國恨的派頭,蘇少衍心中一聲冷笑。

莫非亦步亦趨跟在他的後頭,替他拎著傘,烏黑的眼微眯著,仿佛沒在看人,蘇少衍曾數次讓他改掉這個壞習慣,但他總是前頭說了後頭忘,這讓蘇少衍很無奈。莫非今日穿了身那時沈殊白送來蜀錦餘下料子做的靛紫衣袍,明明都是讓師傅專門量過的,如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