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第六節東宮失火(中)
今夜,皇宮中燈火通明,鮮紅明黃的褂子布條嚴嚴實實地將每座宮殿的一角圍攏,群宴殿向來是作為招待外賓的重要場所,如今甚至連即便是他國皇帝親來也不輕易開放的宣明閣也大大敞開了門,露出了高貴典雅的造型與價值連城的裝飾,金碧輝煌,美倫美渙,倒是讓進出的奴才們大飽眼福。
近身宮女小菊看著小宮女小太監們氣喘籲籲地抱著數不清的壽禮排成長長的隊,頓時喜笑顏開。
太子向來是不會在意這些東西的,他們這些奴才總能分一杯羹,即便是大部分要被鎖入東宮倉庫,照例她也能挑選一個不觸犯忌諱的壽禮作為彩頭。
這些小東西一個個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她才僅僅當了這近身宮女兩三年,家中便一改原本一貧如洗家徒四壁的窘迫,如今,早已良宅數十,田地百畝,進出車轎成隊,家丁女仆數十,就連府裏最下賤的奴仆也綢緞加身。
現在啊,她隻需從這一大堆的寶物中挑選出最滿意的嫁妝,嫁一個豪門高官的公子哥兒,便能牽契脫離皇宮苦海,安心作她的貴夫人去了。
她摩拳擦掌地盯著那幾乎塞滿了金庫的寶物,眼前金燦燦地隻剩下未來錦繡的前程。
但與這喜慶格格不入的,卻正是那終日光芒乍瀉的東宮大殿。
空洞洞的白芒,寬敞得可怕的大殿,幾近凝固的空氣仿佛四處充溢著啃嗜的小獸,一點一點地撕扯著靈魂,腐蝕著內髒,心上仿佛破了一個大口子,溫熱的**倒湧上來,喉間翻滾著帶著苦腥味的疼痛。
雪白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不染纖塵的衣襟,天憐痛苦地蹙起眉頭,烏黑的眸卻怔然直視著床簾上顫抖的明黃流蘇,宛如深幽的潭,焦距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一點一點的模糊。
他真的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