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節
第一篇就是評《五帝本紀》的《論三皇五帝》。第二篇就是從夏商之滅亡討論自古國之興亡規律的《自強論》。第三篇是《由薑尚管仲之失誤談起》……
第二天孫平玉不許富華去學校了。天主極力強之。富華才得背了一背籮洋芋,弟兄二人上路。天主也背了些。一路走一路談。天主回複到十二年前在這條路上背東西的經曆。富華又與天主談要闖。又吹的眉飛色舞。反正全家,隻有弟兄二人才談得攏來,相為知音了。
沒料當夜陳福英就病倒了。連夜地哭喊,汗如水流。也沒辦法。找好了陳三兒的馬車,送陳福英到蕎麥山醫治,總醫不好。又隻好出來,在街上鄒家斌開的藥店裏吊幾瓶鹽水。那鄒家斌女兒就在天主班上,天主一直教的極盡心的。但鄒家斌收起錢來,比醫院裏高了一倍多。是個隻認錢的人。天主也落了興致,恢複教書的希望越發不欲生了。
天主乃分其類:《百憂章》、《萬憤詞》、《大悲詩》、《過己書》等。
天主就這樣每日呆在家裏,小板凳、小桌子擺上,寫他光輝而偉大的思想。蕎麥山中學又發生了些什麽案件,縣公安局又怎麽來破案等,天主一概不管。別人都勸孫平玉、陳福英,“孫富貴在家裏這樣寫不是事呀!叫他好歹去上起課來。自己向人家下個軟章,口水吐在臉上也各人抹了上自己的課。不然權力在人家手裏,要怎麽整你就怎麽整你。我們農業上的,有什麽關係?有什麽靠山,敢跟人家拚。人家是書記、校長一夥的。你自己一味服軟,那些人同樣會可憐的。你規規矩矩他們又怎麽好把富貴的工資扣掉!這個工作來得不容易呀!農業上的人要花多大的精力才能盤一個人到單位上去。輕輕一整整脫掉,就後悔也晚了。這樣的事例已見得多了!吳明義、王元學這些人原來難道沒在單位上工作,現在在農業上來了。”孫平玉、陳福英一聽,慌了,忙回來勸天主去找教育局的,叫去認個錯上課了。天主哪裏聽,說寫他的書是大事。孫平玉大怒,搶了天主寫的就要去燒。又被陳福英搶回來。孫平玉大罵:“老子看你這工作脫了,你去抱石頭打天!”天主說:“莫說不會脫,脫了我也能恢複回來。”孫平玉罵:“莫在老子麵前誇得這麽難聽了!你是個有毬本事的,還會被人家打了攆出來?人家堂堂皇皇的書記、校長當起。你去啃人家的屁股吧!啃得動?”天主冷笑:“羅馬帝國、蒙古帝國尚且滅亡了。蘇聯眼看也有滅亡之征。天下萬物誰能長久囂張呢!”但想想說了父親也聽不懂,就算了。孫平玉還罵:“老子求你了。你去向人家李勇虎下個小,就說從前是你錯了。下個小就把人的屁股啃掉了?比你強幾百倍的人還有服軟認輸的時候。你去認個錯,把書教起來。也就萬事大吉。他李勇虎當得一輩子的校長?盡管你挨打有道理,他唆使人打你無道理。但我們有什麽法!我又不是什麽官,給你作得了主的?俗語說‘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從我們的老祖進法喇,你老祖、你爺爺,哪一輩不是低頭過來的。低了幾十年的頭,哪一點虧掉了?現在難道活得比哪家差?偏你要倔強到這樣不通道理。明天,我帶你去縣上向教育局認錯。”陳福英也說:“蕎麥山這裏,我和你爸爸帶你去給李勇虎、李國正、趙在星認個錯。現在是你要求人家,你要扳人家的下巴殼!”天主不聽,說:“有何可言?我正要坐在黑梁子等人來認錯呢!”孫平玉大怒,一腳把桶踢了飛到一邊。說:“那你是白日做夢!你就坐著等太陽從西邊出來吧!”走出去罵娘去了。陳福英也氣得在一旁哭。天主反正打定主意要與這社會對抗到底了。